“成!”棗花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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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頭一天,聶婆子到城外遞鋪拿郵袋,就看到了金毛和陸賀朋陸先生。
傍晚,鄒旺也趕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四個人啟程,趕往項城。
中午前後到項城,下午,陸賀朋就將狀子遞進了項城縣衙,狀告順風在項城的派送鋪前掌櫃趙大有侵吞帳款。
案情簡單明白,趙大有辭了順風派送鋪掌櫃的活,投到四海通達前,手裏還收著順風家七八天的小報錢,以及寄信款項,不多,一共才二兩銀子。
可趙大有之前簽字畫押按手印,簽過一份契約。
契約裏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是辭工不做,須得在十天內,到遞鋪清交代收的錢款,十天內沒去清交的,之後,每隔十天,這欠的錢,就翻一倍,從臘月辭工到現在,算整數,也有五十天了,去掉十天清交期限,這二兩銀子,也翻了四翻,成了三十二兩銀子。
項城縣令對著陸賀朋這位明顯極精刑名、見識不凡、來曆不凡的告狀人,這案子又極其清楚明白,當時就判下來了:趙大有須按契約賠銀子給順風。
趙大有卻極其光棍,梗著脖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三十二兩銀子趙家拿得出。
趙大有從接手做順風派送,接著從順風到四海通達,這幾個月賺的銀子,加上到四海通達給的賞錢,沒有三十兩,小二十兩是有的。
可趙大有舍不得!
而且,憑啥?
不還錢就得戴枷示眾,三十斤的枷,枷十天。
趙大有年過五十的人了,一輩子沒幹過重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三十斤的枷,別說十天,五天他都難撐下來。
項城縣令苦心婆心,勸了一個多時辰,陸賀朋也後讓一大步,三十二兩銀子,還二十兩就行。
趙大有咬緊牙關,隻肯把那二兩銀子拿出來,別的,多一個大錢都是訛詐,寧枷死不拿錢。
項城縣令勸的口幹舌燥,趙大有硬著脖子寸步不讓。
他就不信,為了二兩銀子,他們就敢害了他的命?
陸賀朋和金毛,鄒旺,以及聶婆子出來衙門,看著兩個衙役推出趙大有,給他套上枷,再鎖到八字牆前。
“他撐不過十天。”鄒旺看著站了一刻來鍾,就一臉痛苦的趙大有。
“到那邊喝杯茶吧。”陸賀朋沉著臉,示意八字牆斜對麵的小茶坊。
四人進去,靠窗坐著,看著對麵重枷下的趙大有。
“這樣的事兒,咱們該怎麼辦,大當家的交待過沒有?”抿了半杯茶,陸賀朋看著金毛問道。
“沒交待過,哪能交待這麼細。”金毛搖頭,“不過,這樣的事兒,我們以前遇到過,欠錢不還,跟他一樣,有錢不還,也是這樣,錢沒有,命給你。
老大說這樣的人,就是賭你一個不忍心。老大說,他自己的命,他都舍得了,咱們有什麼不舍得的。”
“那你們就……”陸賀朋臉色微白,“殺了?”
“嗯。”金毛淡然嗯了一聲,從鄒旺看到臉色微白的聶婆子,“等著吧,他能撐過十天,咱們就認了。”
趙大有撐了兩夜一天,黎明時分,癱軟在地,沒了氣息。
天色大亮時,陸賀朋一行四人,離開項城,聶婆子回淮陽府,鄒旺跟著陸賀朋和金毛,趕往萬壽縣,遞第二份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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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城的案子,在趙大有枷死當天,就報到了顧瑾麵前。
顧瑾仔細看了薄竹紙上簡單的幾行字,歎了口氣,將竹紙遞給顧晞,“你看看,心狠手辣。”
“她能在短短幾個月,就在江都城下九流中間站穩腳跟,肯定不是靠以德服人。”顧晞兩根手指挾著竹紙,晃了晃,放回到顧瑾麵前,看起來頗為欣賞。
顧瑾斜瞥著他,片刻,歎了口氣,“孫洲請立太子的折子,你別說話。”
“皇上到底什麼意思?老二早就是他心目中的太子,偏偏拖著不正其名,真是為了尊重姨母,為了所謂的尊重你?這是尊重?這是把你放到火上烤!”
聽顧瑾說到立太子,顧晞氣兒不打一處來。
老二這個太子位,一天不正其名,永平侯一係就放不下心,就得時不時生點兒事出來,甚至疑心到他身上,暗指他妄想大位。
“皇上的意思,先成家。”顧瑾歎了口氣。
“那就趕緊成家,他今年不小了,沈家大娘子不是早就等在那裏了!”顧晞沒好氣道。
“沈家這門親事,我跟皇上提過兩回,皇上說,沈娘娘覺得不大好。”顧瑾蹙著眉頭。
“那就再挑,趕緊挑!滿天下的挑!”顧晞極其不耐的揮著手。
“唉,他這親事,咱們倆更不宜多說。總之,你記著別說話,最好麵無表情。”顧瑾歎著氣交待道。
顧晞仰天長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