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舊那樣直愣愣地盯著她,沒有回答。
沅沅立馬恍然大悟。
差點忘了,他隻是個馬奴,怎麼可能會識字?擱現在這個朝代,大家基本上也都是找人寫好了文書以後直接按指印的。
能認識字的,那都是文化人中的文化人了。
沅沅難免為他感到一絲惋惜。
放到現代,不會寫字什麼的完全是相親市場裏相當致命的短板。
而且即便打消了退婚的念頭,日後跟著他搭夥過日子,不識字帶來麻煩的地方想必也不少吧?
沅沅沒什麼太大的野心,不求他大富大貴,但好歹要把文盲的帽子給摘了才是……
鬱厘涼盯著她那張一張一合的紅潤小嘴半晌,終於想起來她是來幹嘛的了。
她是來向自己提要求的吧?
冒名頂替了玉佩的主人,她所貪圖的不正是他手裏擁有著別人所沒有的權勢與利益麼?
鬱厘涼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為了這些東西靠近他的女人以前自然不是沒有。
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你可以向我提出一個要求。”
少年微微啟唇,無形之中催化她心中的貪欲。
這樣的話,也極容易讓這些女子迫不及待地露出貪婪嘴臉……
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落,少女就迫不及待地把含在嘴邊的話給暴露了出來。
“啊……那我希望你可以識字。”
少女麵含鼓勵,仿佛看著地主家的傻兒子一般的目光,在鬱厘涼反應過來之前提出了一個更為大膽的要求。
“要是能把一篇完整的三字經背下來就更好了。”
麵對這樣苛刻的要求,少年卻連眉頭都沒挑動一下,心理素質可見一斑。
沅沅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麵上不顯,心裏卻已經先滿意了一半。
暗暗蹲在旮旯裏的範湍:“……”
據說二皇子殿下三歲的時候就已經能把三字經倒背如流……
他覺得她好像在侮辱二皇子,但他沒有證據。
沅沅提完這要求以後便如釋重負,絲毫沒有察覺出自己錯過了什麼珍貴的機會。
對麵表情毫無波瀾的少年慢悠悠地睨了她一眼。
她也許是在裝傻……
良久,他才緩緩提醒她道:“還剩一個。”
沅沅疑惑,“還剩一個什麼?”
少年“嗯”了一聲,繼續垂眸看著腳下的青草。
沅沅:“……”
他們明明看著相差不大,但怎麼感覺好像已經產生了爺孫一般的代溝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少女忽然又湊了上來。
這次卻往鬱厘涼手裏塞了個涼涼的物件。
鬱厘涼眼睫微顫,就聽少女對他低聲說道:“大根哥,就……別餓著自己。”
她快速說完,那雙柔軟細潤的手同時也迅速從他掌心抽離,連帶著那股清甜氣息一並離遠。
看見粉色的裙擺消失在了牆後,鬱厘涼這才慢吞吞地攤開了掌心。
是一粒碎銀。
“欲擒故縱。”
牆頭上冷不丁地冒出顆人頭,範湍神情頗為凝重地判斷出了這粒碎銀的作用。
是為了讓人先放寬心防,然後再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最後一個要求,她定然會原形畢露。”
範湍以自己多年來的經驗得出了這個結論。
範湍認為,越是貪心的女人,越是會把自己深沉可怕的貪婪掩藏的越深。
可見這個丫鬟心機之深,計謀之遠。
所以……
鬱厘涼低頭,來回掂量著那粒輕飄飄的碎銀。
她到底會有多貪婪,才會足夠顯出她的醜惡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