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崗的保安,看到一個老頭站在門口不走,他便提醒衛國,說道:
”師傅,你到底走不走,前麵有車要進來了。”
聽著門口保安的提醒,衛國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衛國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腦袋,
他感覺,自己第一天上鑽台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一樣,如此清晰,如此的讓人無法忘記。
這時,衛國突然傷心了起來。
那位帶衛國上鑽台的師傅,在一起蹦鑽具的大型作業中,被鑽杆給夾扁了腦袋,年紀輕輕,就再也沒有醒來。
由於以前的石油工人,把工作和生產看的很重,而把生命看的很輕,
所以,時常發生重大的人生傷亡。
衛國不由的想起來,年輕的時候,離開自己的幾個工友。
和衛國來自一個市,但是不在一個縣的小王。
每天下班之後,他都要來衛國房間,兩個人一起談論,老家的臊子麵,是多麼都好吃。
可是,他卻在一次拉貓頭的過程中,被貓頭給纏繞進去,絞死了。
一個和衛國最談的來,同樣愛好寫作的老石油人,在一次搬家的過程中,因為翻車,而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曾經給衛國當過隊長,並且十分欣賞衛國才華的一個同事,在提升鑽具,掛吊環的時候,被彈出的吊環,給當場打死……
不由的,衛國擦了擦眼淚,那些離開自己的朋友,同事,工友,
他們其實也可以像自己一樣,在這個年紀,從崗位退休下來的。
可是,他們卻為祖國的石油事業,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再也沒有等到孩子長大的那一天,更沒有等到退休的那一天。
衛國感歎,自己是幸運的。
雖然在危險的工作崗位上,工作了一輩子,可是卻神奇的,沒有受過一次傷。
而且,衛國還是一個十分大條的人。
他平時在工作中,根本沒有那麼的謹慎小心。
可是,即使這樣,衛國也平平安安的,過完了一生。
衛國走出了單位的大門,他將手裏的公文包,往上提了提,看著北邊的方向,心想:
自己二十歲出頭的時候,上的新疆……
三十歲出頭的時候,去的隴東……
四十歲出頭的時候,去的陝北……
五十多歲的時候,從油田的最一線,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關中,回到了生活條件最好的省城。
衛國感覺,時間過的太快,
自己還沒有怎麼好好的奮鬥,怎麼就突然退休了呢?
衛國越想,心裏越難受。
退休的衛國,仿佛就像一個失業的小青年,他的內心,是十分恐慌的。
衛國曾經也想過,如果自己沒有考上長慶石油學校,沒有成為一名石油工人,
也許,自己會像周圍的親戚朋友一樣,當一輩子農民,在老家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種一輩子地。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
也許,自己天生就是當石油工人的命。
所以,自己這輩子,才會在戈壁,沙漠,隴東的大山裏麵,陝北的千溝萬壑裏麵,度過自己的一生。
這一輩子,衛國也沒有什麼大的遺憾。
唯一的遺憾,就是兒子濤濤。
他覺得,自己身為一名父親,沒有幫助兒子,讓他在一個安全的工作崗位上工作……
不由的,衛國開始對比自己的同學……
當年,那些和自己一起,在長慶石油學校上學的同學,他們現在,普遍都在單位當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