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一個六十多歲的胖老頭在年輕醫生的陪同下步履匆匆地走進了病房,他看見小芹以後很不客氣地問:“你是什麼人?”
小芹下意識道:“我……是他們的朋友。”
年輕醫生介紹道:“這是咱們市裏的骨科專家。”
小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道:“大夫,快救救他們吧,他們是和歹徒……”
骨科專家看著三個渾身浴血的傷者,皺著眉頭問年輕醫生:“胸外科的人呢?”
年輕醫生解釋道:“還在路上,情況緊急,隻能先讓您拿個方案。”
骨科專家指著小芹道:“你出去!”
小芹不敢多說乖乖地走了出去,不過心裏也燃起了一點希望,因為聲氣惡劣的大夫一般都有絕活……
骨科專家在李長貴等三個人身上摸著,問年輕醫生:“什麼情況?”
“鬥毆,這兩名患者胸肋、上臂骨折,我懷疑斷骨刺傷了心肺——”
骨科專家打斷他道:“誰下的診斷?”
年輕醫生指了指自己:“我。”
“這不是好好的嗎?”骨科專家的手在李長貴和李阿三的胸腹部按壓著,篤定道,“骨頭沒事。”
“啊?”年輕醫生也重新檢視著這些部位,剛才還軟塌塌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恢複正常,就像換了兩個病人似的,他不可置信道,“可是剛剛還……”
“胡鬧!”顧客專家瞪了年輕醫生一眼,他在來的車上接到初診報告,說傷員斷骨反曲造成了內出血,現在看來這個報告肯定是出錯了,那麼就算傷員別的部位真有骨折的地方那也不是當務之急。
這時一個護士跑上走廊找到小芹道:“彭自立的家屬在嗎?醫生下病危通知了。”
小芹大驚道:“他的親屬都不在本地,他……怎麼樣了?”
護士道:“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肋骨移位,斷骨造成的傷口離心髒隻有兩公分。”
骨科專家聞言走出道:“我去看看。”
小芹緊張:“裏……裏麵的人怎麼樣了?”她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我們已經盡力了”這種話。
骨科專家一指身後的年輕醫生:“你問他。”
小芹用央求的眼神看向後者,年輕醫生渾噩道:“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骨頭上的傷……沒……沒了。”
嗡——
電光火石之間有東西在小芹腦子裏一閃,這總歸是個好消息,而且這時候沒時間細想,她一邊跟著護士和骨科專家往急救室跑一邊回頭對年輕醫生大聲道:“他們就拜托你了!”
年輕醫生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怎麼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時院長帶著外科專家也到了。
外科專家和骨科專家行事風格大異其趣,說話慢條斯理,而且天生長了個笑模樣,他翻開三個人眼皮看了一下,又用聽診器聽了半天,再觀察了下皮膚的顏色,然後問年輕醫生:“這就是你們說的那三個傷員嗎?”
“是……”年輕醫生還在迷惘中不可自拔。
“拍片子了嗎?”
“沒拍……”
“為什麼不拍?”
“還沒來得及,而且……”在年輕醫生的設想裏,傷成這樣是要直接開胸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
外科專家見小年輕臉色變了又變,以為他是怕擔責任,笑眯眯地安慰他:“不要慌,現在你帶著他們去拍個片子。”
年輕醫生聽他口氣不緊不慢的,忍不住問:“您的結論是……”
果然,外科專家不緊不慢道:“呼吸、心跳都很正常,胸腔沒有雜音,眼底潔淨——我看沒什麼事嘛。”
“連內傷都好啦?”年輕醫生崩潰地喊了一聲,他拉住外科專家的手道,“那您告訴我,他們為什麼還不醒?”
外科專家撓了撓頭道:“這怎麼說呢,用句非行業術語概括吧——他們看起來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