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是北辰祖母,是鈞樞曾祖母,兒自當奉養。”沈羲和從未想過要殺太後。
死亡,太過簡單。
她對蕭華雍的所作所為,沈羲和不會給她一個痛快。
祐寧帝暮氣沉沉的雙眼,幽幽凝視了不躲不閃的沈羲和一會兒,嗓音已經開始破敗,伴隨著嗬嗬聲:“傳三公九卿入內……”
劉三指看向沈羲和,沒有沈羲和的放行,他也衝不出去。
沈羲和抬了抬手,趙正顥領頭將挾持的同僚移到一旁,讓出了一條路,劉三指迅速去傳喚崔征等人。
祐寧帝閉上了眼,似乎在養精蓄銳。
沈羲和未曾放鬆,蕭華雍曾經說過,祐寧帝有暗衛,暗衛時刻伴在祐寧帝身側,此刻必然是隱於殿內,墨玉與天圓幾乎是貼身保護著沈羲和,就不知陛下是否還要再垂死掙紮。
一直到崔征等人趕至,祐寧帝都沒有傳喚暗衛,他睜開眼,目光已經開始渙散,聲音虛弱得如風中殘燭,好似一吹即滅:“朕……駕崩後,傳位……傳位……”
他的話提起了所有人的心神,唯獨沈羲和神色淡然。
帝王的腦海裏劃過一張張臉,他知道他已經別無選擇,無論他此刻說出誰的名字,都是於事無補,蕭長卿已心不在帝位,蕭長庚早就為東宮效力,蕭長鴻……說了,不過是坑害一個兒子,沈羲和要帝位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無論是西北還是東北三部,乃至整個皇城,都在她的掌控下,不傳位蕭鈞樞,隻是再生一場事端,並不能改變結局。
“皇太孫……”
三個字,帝王咬字極其清晰,似乎說完就燃盡了最後一絲生氣,迅速疲憊起來,眼皮也格外沉重,恍然間他似乎聽到幾聲如釋重負的長歎之氣,這些人隻怕也盼著這樣的結果。他想要再睜眼看一看,哪怕隻是再看一眼,看看是誰這般盼著幼帝臨朝,卻仍舊沒有爭過天命,溘然長逝。
祐寧二十四年三月十四日,第一縷天光籠罩皇城,意味著持續了一夜的宮變落下帷幕。
在三公九卿的見證下,陛下親口傳位於皇太孫蕭鈞樞。
蕭氏皇族第一個未滿半歲的帝王誕生。
宮中迅速恢複了一片百廢待興的祥和,沈羲和搬出了東宮,將紫宸殿再度改成新帝寢宮,帶著蕭鈞樞住進了這個他降生的地方。
帝王下葬之後,新帝登基,改年號為雍和。
曆代帝王年號,都是禮部翻遍《易經》精挑細選,新帝的年號卻是由太後一口定論。
雍和,本也是兩個極其極力恢弘的字,百官亦不敢反駁。
誰都知道,天下從這一刻起,由太後做主。
新帝登基之後,才補上烈王蕭長贏的葬禮,人早已經下葬,隻是葬禮不能衝了先帝的葬禮,與新帝的登基,這才延後。
已經成為太後的沈羲和,抱著還不會言語的蕭鈞樞,親自到了烈王府。
蕭氏皇族具在,榮貴妃母女也在一側,她們看著低頭燒紙腰係白麻的蕭長卿格外心虛,更不敢與沈羲和目光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