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花嫁【二】(1 / 1)

攝政王府,此時此刻隻有四個人。塞巴斯蒂安,安潔拉,格雷爾,顧沅。

新娘還規規矩矩的坐在臥房紅紗軟帳內,鳳冠流珠,被凝固了的囂張火焰一般,安靜又危險。

夜幕如同潑墨一般漆黑,無月無星。顧沅不停地往杯中倒酒,不停地將杯中酒倒入口中。他臉上全是水——酒水,淚水,雨水。

雨下的很大,頃刻就漫到了腳踝。

“下雨了啊……”格雷爾眯起眼睛,“下雨了呢~塞巴斯蒂安!”無緣由的驚喜。頭發並沒有被淋濕,甚至身上連水汽也沒有一絲。

“是啊,下雨了……”塞巴斯蒂安未出聲,回話的是顧沅,他舔了舔唇邊的水滴“為什麼……是鹹的?”他歪了歪頭,很茫然的樣子。“天……哭了嗎?”

“天怎麼會哭,是你哭了。”塞巴斯蒂安語氣冷淡。

“塞巴斯蒂安……”顧沅看過去,雨幕裏,依稀看到的,紅色的喜服。“……你為什麼,一定要愛他呢?”

“我聽不懂你的話。”

“我與你相處十一年,愛了你七年,哪裏會分辨不出什麼是愛,什麼是你的愛?”顧沅眉眼裏介是嘲笑。“此刻我倒寧願你不懂愛了。”明明以前期待的,是如此的……

“再談下去新娘子估計要等急了吧?”格雷爾插嘴。

“不會。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塞巴斯蒂安語氣依舊。

“泱泱北淵……東南飄雪……君子如玉……俊美如仙……”

顧沅不知道為何,忽然輕聲哼唱出這首曲子來。

直到攝政王進了書房,顧沅輕聲歎了一口氣,“今天不知道,究竟是喜……還是,悲了。”

書房裏,人影靜靜地站立,夜已深了。

終於走出了書房的攝政王,掛著一抹溫和的笑,走進了臥房。然後在看到紅帳中那一抹熟悉到了極點的身影時,猛然愣住。

紅帳中,墨藍色的長發,白色的裏衣,那個人,看向他。“塞巴斯蒂安。”依舊是冷靜的語氣,似乎現在躺在床上的那個人不是他。

“……王?”塞巴斯蒂安從怔愣中回過神來,依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啊,是我。”王的臉上也微微浮現了一絲羞惱“怎麼,看見我就這麼不滿嗎?覺得我破壞了你的洞房?”

“……啊”攝政王滿腹想說的話在口中打轉,最終咽下,“洞房花燭夜,自然是臣所期待的。”

王隻覺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來,“攝政王,好一個攝政王。”別的,卻隻覺得嗓子微澀,說不出來了。

“臣,恭送王。”塞巴斯蒂安打開了門,不去看身後的人,他眼中,是隱晦的悲傷,與化不開的惡意……

“先下已經入秋了吧?”王的聲音漸漸逼近,帶著微不可覺的顫抖。“這樣冷的風啊……”

“的確……”看見白色單衣的王,塞巴斯蒂安將紅色的外衫褪下,披到了王的身上。

“……我去為王拿傘。”我想,再與你,待久些……不要,走。

“去吧。”王靜靜地看著窗外,“雨這樣大。”不明不白的一句話。

雨……這樣大。

這樣大的雨,是否可以衝去,殘留的毫無作用的自卑與自尊,顧慮與隱瞞。

然後拚盡全身力氣,大聲喊出我想讓你知道的那句話,那一句……

……

“塞巴斯蒂安。”

“是。”

“不要背叛我。”不要拋棄我。

“謹尊您的意願,王上。”

曾經的話,我多麼想要告白與天下。

不要離開,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