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一頓,開口喊了對方名字。
陳楓這才扭過頭,默契地沒問他們為什麼停車十分鍾還沒下來,笑容滿麵地打招呼:“你們來了,歡迎歡迎。”
“你怎麼自己下來了?”奚遲問他。
陳楓嘿嘿一笑:“這不是迎接我的vip病人嘛,我的升職之路,我論文的男主角。”
奚遲無奈地看他一眼,覺得陳楓見了他男朋友,跟他見到實驗室茁壯生長的小白鼠是一個心情。
陳楓端詳著霍知:“讓我猜猜這是誰……知知。”
霍知立刻汗毛倒豎,和陳楓握手的動作略帶僵硬。
他覺得自己受不了別人這樣叫,但如果是奚遲這樣喊他的話,想一想都很爽。
陳楓邊帶他們上樓,邊跟他說:“是你的話,治療應該會開始得很順利,聽奚遲說你也查過很多這方麵的資料,那你應該知道我們奚教授。”
“嗯,他是我很敬佩的學者。”霍知點頭。
陳楓笑笑:“他都退休了,也算是為你重出江湖。”
奚遲在旁邊抿起了唇,他知道奚長明是因為關心他,不僅堅持來幫陳楓一起醫治霍聞澤,還聯係了國內外很多精神醫學領域的專家,討論治療方案。
到了樓上,他抬起頭看到奚長明站在科室外麵,一場手術似乎讓他的頭發更白了,脊背也有些佝僂。
他已經太久沒見過自己父親穿白大褂的樣子,童年印象裏,那道純白的身影總是高大而挺拔,讓人覺得很可靠,再難的疾病都能打敗,沒什麼抗不下的。
霍知跟陳楓進去了,留下他跟奚長明在外麵。
兩人站在走廊邊上,窗外朝霞漫天,奚遲先開了口:“謝謝您。”
他不再拒絕奚長明的幫助,開庭前時間並不多,有一個權威專家參與治療,結果可能就會不一樣。
奚長明聽見他的話,眼底微微震動,過了兩秒,似是有些失措地轉開了話題。
“你媽媽不理解你是情有可原的,我算是對精神病患者最沒有偏見的人了,知道你的消息後,我第一反應居然也是,你能離開他就好了,加上她經曆過我的事,比其他人更難接受。”
“嗯,”奚遲垂下眼簾,“我以後會努力說服她。”
奚長明又跟他聊了兩句,開口催促道:“你快去醫院吧。”
“好。”奚遲看向他,欲言又止。
“放心。”奚長明衝他點點頭,微笑的時候眼角泛起了皺紋。
奚遲轉身下樓的時候,仿佛心裏一塊沉重的石頭落了地。
其實這次出事後,他麵對最親近的人的指控,也稍微體會到了奚長明當年的處境。
隻是他的“執迷不悟”是對一個人,而他父親是對一個行業,對成百上千的患者。
下班之後,他又去市醫院接人,莫名覺得有點像接孩子放學,又有種開獎的感覺。
因為是陳楓剛才給他發消息:【你可以期待一下,等會見你的是哪個男朋友,哈哈哈!】
開車過去的途中,天空中竟飄起了雪花,越下越大,看來是冬天真的到了。
到了之後,奚遲走在小路上,眼前是簌簌的飛雪,旁邊樹上已經落了一層積雪,世界逐漸融成同一種顏色。
一雙溫暖的手突然從後麵捂住了他的眼睛,他腳步一頓,聽到熟悉的聲線響起:“猜猜我是誰。”
奚遲心裏默默道,真幼稚,但他一時沒聽出來,還在猶豫。
身後的人靠近他耳邊,語氣裏帶著笑意:“猜錯了,現在就要和我去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