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眾人終於明白為什麼廚師們說話時聲音總是格外嘶啞,否則為什麼他們都要戴著那樣厚重的麵罩呢?
陳雲睜大眼睛,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怕多吸一口這股臭氣她的舌頭也會變成廚師阿七這樣。
但接下來廚師阿七做的舉動,卻叫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喉嚨,發出驚聲高呼——
阿七把手中的鐵管,直直插進了丘禹行的眼眶中,並像攪拌冰淇淋那樣轉動翻攪,丘禹行撕心裂肺的慘叫刺得所有人耳朵生疼,可阿七卻像是聽不到似的“嗬嗬”怪笑,他從桌上拿起一隻碗,然後把裏頭的米倒幹淨,將碗抵到鐵管下方,丘禹行被攪得稀爛的腦漿,就這樣順著鐵管汩汩流入了象牙白的飯碗內,滿滿及壁沿,乍望過去如同一碗盛滿的米飯。
如此,便是所謂的《人頭飯》。
高巧臉色巨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我草!我草!!”呂朔和蕭斯宇都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疊聲罵著髒話,“這他媽是在幹什麼?!”
嚴芷和魏秋雨望著這慘烈的一幕早已呆滯得說不出話——畢竟如果不是陳雲攔住了她們,或許被阿七這樣折磨死去的,就會是她們了。
夏朵一卻是冷冷地勾起唇角,露出個笑容。
謝印雪望著滿目的血色輕抿唇瓣,神情漠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也瞧不出喜怒哀樂等絲毫的情緒。
廚師阿七仍然對他們愛答不理,抄起裝著腦漿的碗往自己嘴中倒去,舔幹淨頭骨碗中最後一滴血後,他又直接對了鐵管吸吮腦漿,像是喝瓶中酸奶般吃得滿腹撐脹,末了還打了個飽嗝。
至此,謝印雪終於弄明白了,阿九告訴他那句廚師們的晚飯在子時開始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且,他們都猜錯了。
遊戲參與者是葷類食材沒錯,可他們不是自己點出菜式的葷類食材,而是廚師們飯菜的食材!饕餮宴上的葷菜所用之肉雖是真肉,但饕餮宴上出現的葷菜相對應葷類食材,會在子時後被廚師從遊戲參與者身上拿走並吃掉。
所以,當“貴客們”點到了葷菜,廚師便可以大快朵頤,反之就得和遊戲參與者一樣,共同吃素——遊戲參與者們的饕餮盛宴,也是廚師們的饕餮豪餐。
這場針對丘禹行的酷刑沒有持續太久,在他的慘叫消失後,老管家就讓小廝抬走了他的屍體和椅子,吃飽喝足的廚師阿七也離開了,隻有原位上殘餘的一些血跡和白色糊狀的腦塊,在證明這裏曾經有個人死去。
圓桌旁的眾人怔怔愣愣的,遲遲無法從方才人間煉獄般恐怖情景中回過神來。
“問題……”
許久之後,衛刀才找回自己聲音,他看向謝印雪,顫聲問他:“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碗不對。”
謝印雪的目光鎖在眼前的盛飯的碗上,屈指敲了敲碗身說:“這碗色澤呈象牙白,是人骨的顏色,且其觸感、敲擊的聲音,也能佐證這是人骨。”
“將米倒盡之後,還可見碗壁內有幾道線狀的裂縫紋樣,而這,是顱骨骨縫。”
說著,謝印雪舉起自己麵前的碗,將碗內的飯粒悉數倒出後朝向眾人,大家便因此瞧見謝印雪的碗碗壁內的確存在骨縫。
而他們依葫蘆畫瓢把自己的碗倒幹淨後,也同樣看到了碗內的顱骨骨縫。
謝印雪目光平靜,溫聲細語繼續為眾人解惑:“骨縫內有血的腥味,用以盛熱飯,腥味便受熱意蒸騰散出滲進飯中,你們剛才吃飯,都隻吃了最頂上的一口米,可能嚐不出飯中這股血腥味,但若多往下多吃些,就能吃出腥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