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章閣講武(1 / 2)

杜中宵進了天章閣,見趙禎和翰林學士歐陽修、王珪和胡宿已經那裏,急忙行禮。

趙禎吩咐賜座,賞了茶湯,道:“今夜無事,請中丞來,說一說軍陣之事。自前幾年全軍整訓,軍中委實變了太多。朕雖用心於軍校的教材,隻是無人講解,總是有許多不明白。中丞領兵多年,這些教材都是從河曲路帶兵條例中變來,是天下最精通的人,正合做我老師。”

杜中宵忙道不敢。今天議事之後,自己回到禦史台,過不了多少時間,便有小黃門來,說是晚上皇帝在天章閣召見。一天都沒想明白什麼事情,原來是讓過來講軍事。

歐陽修道:“行軍打仗之事,以前隻是軍令嚴明,並沒有什麼特別。自中丞建營田廂軍,在軍中開設學校,許多都跟從前不一樣。京城軍校中用的教材,許多官員看過,還有館閣官員幫著改了不少。不過說實話,能夠看懂的人不多。更加不要說,照著教材中說的作戰。”

胡宿道:“是啊,我們尚且如此,就不要說禁軍武將本就有許多不識字的了。軍校開了三年多,真正培養出來,能夠指揮作戰的人,其實並不多。能學會的人,沒有機會進去學。進去學的人,很多都學不會。朝廷也是為難。”

杜中宵是帶著營田廂軍一起建學校,練新式軍隊的人,對於軍校學習沒有感觸。而在河曲路建武都軍校的時候,一直是學習與實踐並行,裏麵當然有學習不行的人,但總有一多半能夠學好。聽了這話,對於京城軍校不熟悉的杜中宵,一時不由怔住。

看了杜中宵表情,趙禎道:“中丞回京任職,朕欲讓你來天章閣侍講,專一學習軍事。前方大軍如何打仗,我一切不知,實在非社稷之福。以前也請軍校裏的人來講過,不成係統,實在難得真意。”

杜中宵捧笏:“陛下聖旨,臣自該奉旨而行。不過,臣沒講過課,或有不當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趙禎道:“無妨,你做詩講,隻要講解疑難即可。”

經過了今天議論前線戰事,杜中宵也想讓朝中的大臣,能夠明白現在的仗怎麼打。不然的話,還是像今天樣子,以後無窮麻煩。

說了些閑話,趙禎道:“今日崇政殿議事,中丞對於狄太尉安排,好似並不滿意?”

杜中宵道:“陛下誤會。狄太尉的安排與我帶兵時相差太多,一時難說好壞。”

趙禎笑了笑,知道杜中宵是礙於狄青地位,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杜中宵在河曲路,把周邊強敵打遍,戰無不勝,拓地萬裏,說到打仗難道還有比自己強的?隻是狄青以樞密使出外,帶大軍攻黨項,是現在宋朝武力的代表,杜中宵也不好說什麼。

杜中宵道:“依現在軍校所教,打仗不應該是這樣的。軍隊編製如何,有多少人馬,多少軍械,要麵對什麼任務,加強了什麼力量,都應該清清楚楚。依照計劃打仗,指揮官能夠在與計劃不符的時候臨機應變,保證完成任務。這樣做,才是臣所熟悉的。”

趙禎歎了口氣道:“你說的簡單,要學起來談何容易?狄青自士卒到太尉,在軍中數十年,隻知道上陣殺敵,到現在學這些自然就吃力了。”

杜中宵道:“世事變化太快,是沒有辦法的事。狄太尉以樞密使之尊,難進軍校學習,已經是很難得了。不過,指揮作戰,朝廷自該有章程,指揮官依章程行事。狄太尉在鎮戎軍,臣感覺,隻怕是那裏沒有章程,朝廷也沒有為其配備足夠力量。”

趙禎道:“該配備的人力物力,自然都配了。隻是能不能發揮作用,讓人生疑。”

杜中宵想了想,道:“全軍整訓之後,作戰指揮歸樞密院,軍政歸三衙。今日議事,臣感覺樞密院對於前線,所知道的並不多,難以做到全局指揮。”

趙禎道:“中丞,改革朝政,哪裏是那樣簡單的事情。必須一步一步來,步子大了,就容易出亂子了。軍政歸三衙,原來的三衙,除了幾位主管將領,隻有公吏三十餘人,哪裏管得過來?增加官吏,這些官吏在哪裏?禁軍的將領,許多人大字不識,做不來這些事情。隻能夠拉長時間,一點一點,把舊的將領換掉,才能做到。現在三衙和樞密院,並沒有按照軍政軍令,各自分開。”

杜中宵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有些無奈。說到底,趙禎是不希望對軍隊有過於劇烈的改變。好處當然明白,可一旦劇烈變革,就涉及到大量人事變動,作為皇帝哪裏敢放手。今天趙禎已經說得很客氣,實際就是皇帝不懂,不敢放手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