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軟肋,也是最不能碰觸的底線,這個軟肋別人不能碰,否則再好脾氣的人都會跟你翻臉。
而陳興恰恰碰了方雲宣的軟肋。若是他換個別的事情挑刺,方雲宣也就忍了。可陳興卻偏偏拿食錦樓的菜色挑剔,還說方雲宣欺瞞顧客,在做菜的時候搗鬼,欺負客人們吃不出好壞,就故意讓沒有經驗的小學徒練手,拿半生不熟的菜來糊弄人。
方雲宣再也忍不了了。在做菜的事上他一向嚴謹,從來不敢有半點馬虎,他能保證,從食錦樓廚房裏端出來的每一道菜,無論賣相還是味道,絕對都是一等一的好。
什麼糊弄人,什麼半生不熟,難道客人們都是傻子不成,吃了一回覺得不好吃,還巴巴的上趕著跑回食錦樓裏,等著被人坑第二回?
東城食錦樓開張幾個月,從來沒有一個客人說過菜色不好,吃完了都是滿意而歸,人人誇讚。口碑這種東西不是花錢就能買來的,那要靠真材實料才能慢慢積累出來。就隻憑這麼短的時間裏,食錦樓的生意就如此火爆,就足以看出他們是實至名歸。因此,方雲宣就更不能任由這個陳興在這裏滿口胡言,破壞食錦樓的聲譽。
方雲宣麵色微沉,盯著陳興,冷冷問道:“陳老板莫不是找茬兒來了?”
陳興一愣,方雲宣氣質大變,剛才還溫和有禮的男人,轉眼就變得周身冷煞,被他盯著,氣勢不自覺就低了,陳興叫喚兩聲,結巴道:“誰,誰找茬兒?
說完又覺得丟臉,從椅子上躥起來,指著方雲宣罵道:“多少人用八抬大轎請我去他的酒樓吃飯,我都不肯賞臉呢。今日來你的食錦樓,是大爺我給了你天大的臉麵。你還不領情?還說我找茬兒?你個醜……哎喲……”
他話未說完,臉上便挨了一巴掌。
杜益山最聽不得別人說這個“醜”字,他和方雲宣之間偶爾開開玩笑,說起醜來是個情趣,是個樂子,是他們彼此之間的甜蜜。可杜益山卻絕不允許別人在他麵前說方雲宣長得如何如何。
這一巴掌又狠又快,打得陳興在原地轉了兩圈,腦子立刻就懵了,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挨過打,這大耳帖子,杜益山是真下了狠手,陳興的半邊臉登時便腫了起來,槽牙也活動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
候爺與三品京官,誰大誰小陳興心裏一清二楚,連說了三個“你”字,也不敢罵杜益山,心裏窩火加憋氣,一張臉脹得豬肝一樣,紫紅紫紅的。
回身就踹倒了一張椅子,陳興對著方雲宣狠狠啐道:“你等著!”轉頭就往門外跑。
賀雙魁樂壞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杜益山發這麼大的火。
見陳興想溜,賀雙魁一步上前,飛身跳了過去,堵在門口,伸手一推,先把陳興推個趔趄,跟著就勢一擰,反剪手臂扭住陳興的胳膊,惡聲惡聲說道:“你讓誰等著?”
又一腳踢在他小腿肚子上,踢得陳興怪叫一聲,賀雙魁滿麵狠戾,喝道:“你也不打聽打聽,方雲宣是我賀雙魁的結義兄弟,你敢跑到這兒來找別扭,活膩歪了?”
陳興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被人吊著手臂,覺得兩條胳膊都要折了,哀嚎起來,連連求饒:“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陳興嘴裏喊的花哨,心裏卻歹意不斷:今日栽了,這筆帳我記在心裏,非要想法子讓方雲宣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不可。
賀雙魁哪瞧得見陳興心裏想什麼,狠狠教訓他一頓,讓老趙把人扔出食錦樓去。
老趙答應一聲,單手拎著陳興,拖死狗一樣拽出後門,左右看了看,後巷裏無人走動,這才遠遠地找了個偏僻地方,把陳興放了。
陳興躺在地上緩了半天,爬起來咒罵連聲,指著食錦樓的方向賭咒發誓,今日之仇一定要讓方雲宣數倍償還。
打發走陳興,方雲宣等人也沒了相聚的興致。
方雲宣愁眉不展,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擔心今日之事必遭陳興記恨,不知他又要想出什麼惡毒法子來害人。今日兩邊都在明處,他還能有個提防,以後陳興改在暗處傷人,怕是不好防備了。
杜益山勸道:“我多派人來,替你看著食錦樓。這樣的小人,你今日就算好吃好喝的待他,做小伏低陪盡小心,他也不會念你半點好處,回去該害你還是會害你,倒不如像這樣鬧翻了,省得他隔三岔五的跑來惡心你,更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