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納以楊彥自誇歌舞詩詞樣樣精通,打遍建康無敵手為名去請謝尚與楊彥比試音樂,謝尚到底年幼,見不得攛梭,聽說楊彥如此張狂,於是按耐不住了,嚷嚷著要給楊彥一點顏色瞧瞧。
另一個是謝尚的友人袁耽,耽父袁衝早亡,整日流落街頭,與人胡混,既沒有產業,兜裏也沒兩個錢,賭錢幾乎逢賭必輸,落魄的很。
如果把袁耽放在明清時代,就是個典型的破落戶子弟,擱在現代,則是個街頭小混混,不過在那個時代,憑著士人名頭好歹餓不死。
其實當時的南渡士族,相當一部分都很清貧,畢竟名為南渡,實為逃難,一大家幾百上千口,拋棄了北方的產業,在南方隻能重新開荒。
如果顯赫倒也罷了,但顯赫的隻是少數,包括陳郡謝氏,日子並不好過,光論生活水平的話,很多落魄士人不見得比現今頓頓白米飯的楊彥過得好。
袁耽一腳踏上幾案,袖子一摞道:“快去,快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誇下如此海口!”
陸納、沈勁與周琳的目中,均是現出了一抹鄙夷之色。
吳僑二姓,互相看不起,也互不通婚,吳郡陸氏連琅琊王氏都不放在眼裏,更別提袁耽這種破落戶,如果不是看著謝尚的麵子,袁耽早就被趕走了。
陸納嗬嗬一笑:“袁家郎君莫急,用了早膳再去也來得及,來人!“
一隊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婢女從後堂走出,纖纖素手托著精美的食物呈於各人案前,頓時,謝尚和袁耽都看呆了,這兩個大哥別說二哥,何曾用過如此美食,又何曾見過如此美人?
那三個相視一眼,暗暗一笑。
……
葛洪住在城西的庶族與上等良人聚居區,一處兩進青磚小院,住著一家三口倒也不嫌擁擠,這幾天沒有出門,葛慧娘始終都心神不寧。
今天見著雨停了,連忙道:“阿母,阿母,咱們家的紙用完了,該去買紙了。”
鮑姑與葛洪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的目中讀出了一抹了然之色。
連下了五天雨,幾天沒有出門,葛慧娘雖然嘴上不提楊彥,但天天臨摹楊彥的字,夫妻倆多少也能猜出些,其實帶葛慧娘來建康,就是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吳姓少年郎,畢竟葛慧娘明年就該及笄了,有合適的親事,還是及早定下為好。
隻不過,出現了楊彥這個變數,其實倆口子對楊彥也很滿意,從沒有嫌棄過楊彥清貧,但身份是個老大難啊,吳僑尚且不婚,何況士庶呢?
夫妻倆都不點破,鮑姑笑道:“安心用膳,吃過再去。“
”嗯!“
葛慧娘猛一點頭。
……
幾天下來,楊彥賺的一大筐五銖錢幾乎花的淨光,這就是家裏多了個女人的代價,吃穿用度都不能糊,偏偏楊彥也沒什麼勤儉持家的概念,他隻知道吃好的,用好的,他覺得既然蕭巧娘搬過來與自己一起過日子,總不能虧待了人家,近萬枚五銖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看著空空的竹筐,蕭巧娘郝然道:“郎君,都是妾花錢太大手大腳了,要不……妾接點針線活回來做吧?”
楊彥擺擺手道:“那能賺幾個錢,你放心,我早有賺錢的法門,趁著今天天氣轉好,吃過早飯你隨我出去。“
”嗯~~“
蕭巧娘輕點螓首,心裏洋溢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