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愛朕,就不會殘害雲姬,湘妃,以及你的好姐妹雪燕。”
他字字冰冷,言表激憤,毫無舊情可言。
她茫然抬頭,模樣可怖,但水眸卻幽亮悲痛:“我承認那時你偏愛雲姬湘妃讓我有些嫉妒,可我從未想過殺她們,她們的死是意外,至於雪燕,我從未對她有過壞心,一直是她……”
“夠了,你的手段朕早就見識過了,你以為現在朕會相信你這樣歹毒的女人?”
他揮灑著寬袖,高貴而冷毅的麵上透著一股子肅殺的冷意。但望向懷中的趙雪燕時,多了一分柔情,繼而麵見地上那個結發之妻,他就如失了控製的野獸,眼裏隻有殺氣。
“手段?歹毒?”她終是不屈的露出了她已毀的容顏,那血肉模糊的模樣讓人有些作嘔的同時,也讓人不僅唏噓,曾被稱為祁國雙美之一的她,會變成這般模樣。
她苦笑,原來,在他心中,自己就是一個用盡手段且心思歹毒的女人。他難道不知,若不是自己用盡這一切,今日的帝王之位豈會是他——疾行雲?
她笑,語氣淒厲而諷刺道:“別忘了,我曾經的那些手段與歹毒可都是經過你的首肯與讚成的。”
“哼,朕現在不需要你來提醒,再說,朕已經許諾了你皇後之位,而你卻不知珍惜,那就別怪朕無情。”
被人揭露出了他過去最不願回想的醜惡事跡,這一刻在疾行雲的心裏,除了惱,就是憤。如今已是九位之尊的萬金之身,他不容曾經那些不堪的過往,成為他這輩子唯一的汙點。於是當政這幾月後,他幾乎想極力的想抹掉這些。後來他曾大膽的想像,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是最該被抹掉的呢?
若非眼前這個人的確對他的江山立下過汗馬功勞,否則他真想一刀在此將她了結。
秦如塵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若是對你用心,你便可成為他的手中珍寶,若是無情,他能做到揮劍斬草。也許以她往日的倔強個性,她寧可死在她手中,也不要受他這般輕賤。
可如今,她指腹輕輕按在自己的腹部,水眸隱含著害怕與無助道:“皇上,無論如何我求求你,我懷有你的皇兒,就算你不要我沒關係,可他是你的孩子,將來要做太子的,你不能不管他……”
是的,他對自己殘忍沒關係,可孩子他一定不會下手。畢竟,虎毒尚不食子。兩年前,她想起他在她耳鬢廝磨時,曾渴望著自己能早日為他誕下皇兒。
“太子?朕何時說過要讓他做太子?”他就像個翻臉不認人的商販,方才還巧舌如簧,見時局已變,轉眼便待價而沽。
“皇上……”她語氣充滿乞求到最後的絕望。
“有你這樣惡毒卑賤的母親,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帶著怨念與仇恨,與其如此,就不必讓這染有你卑賤骨血的孩子出生。”
“什麼……”
“來人啊,賜藥。”
“我不喝……”
終於,隱忍的她為保全自己的皇兒,再也不顧容顏的醜陋當眾攀爬起來,她怒然的望著那個靠在疾行雲身畔低眉順眼的女人,那副無辜慈悲的樣子,完全讓人恨到心坎上。
“來人啊,還不把皇後抓住,不準留下她的孽子。”
“皇上,這……這要是殺了太子,姐姐一定會痛不欲生的,你還是……”
趙雪燕假裝慈善的話語,無疑卻是一道催命的符咒。她原本掐準疾行雲會對自己的親骨肉還有一絲不忍,可她故意用秦如塵所說的“太子”之稱,越發將疾行雲激怒得徹底。
“太子?還沒生下來就想當太子?若降生了豈不是要逼朕退位了?你們還愣著幹嘛,動手!”
“不要……不要……我不要喝,皇上,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害我的皇兒,我什麼都可以不要,皇後位置我也可以給趙雪燕,但你留下我的皇兒好嗎?啊——不要……”
她哀泣的呼喚著,他卻將挺拔的背脊狠狠的轉了過去,連最後一眼也不相望。
她死咬著紅唇不肯張嘴,以至於下唇的血肉深陷牙齦。眼上被劃翻的鮮肉,依舊流血不止,她死命的瞪大眼睛掙紮,那仿若地獄求生的一麵,看得旁人心神顫抖。
至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三年的夫妻不過是利用。曾經他的百般討好,隻是想讓她來鞏固他的皇位罷了,其實在他內心的深處,他竟是這般的憎惡自己。憎惡到了連他的親生骨肉,他都能親手舍棄。
從前,她親耳聽他說,他討厭世間一切醜陋的東西,她以為自己的容顏絕美便可俘虜他的心。然,在他得到江山之後,他竟唾棄自己的手段與歹毒,那些難道他忘了,那可都是為了他啊……
疾雲行,你雖有了天下,但你卻有一顆最狹隘自私的心,即使你得到了美如天仙的趙雪燕,但終有一天,你會發現,她不如秦如塵。因為,她的手段比她還卑鄙百倍,你身邊一切看似美好的東西,都是用盡一切肮髒手段得來的。願你永生永世,都活在這自欺欺人的醜陋汙垢中。
這是秦如塵閉上眼之後,在內心最後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