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毛鼠回到無底洞時,人間界已經過了兩天。
唐僧時而昏迷,時而清醒。
白毛鼠十分憂傷,哀哀道:“長老,我們好不容易才見了麵,你怎麼忍心又一次離我而去。”
唐僧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似乎隱隱憶起了一些前塵往事。
也或者,是覺得自己大限已到,不久於人世,故而也就拋開了一切顧慮。
他輕輕的握住了白毛鼠的手,艱澀地說:“娘子,雖然我記的不是太清,但是,我能看出你的真情。
對不起,我……已經成過親了……”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有沒有成過親,隻求你活著,隻求能夠像以前那樣,時常陪伴在你身邊。”
唐僧歎了一聲:“如有來世……”
“我不要來世,我等的夠久了,你一定要堅持,不要放棄求生的希望。”
白毛鼠淚流滿麵,真情流露。
此時此刻,她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再去想什麼成仙得道之事,隻求唐僧能夠活著。
“師父,師父……”
突然間,耳邊隱隱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唐僧精神一振,急急道:“是我大徒兒悟空,娘子,能不能再讓我見徒弟們最後一麵?”
白毛鼠猶豫了一會,終於泣聲點了點頭。
不久後,白毛鼠便帶著唐僧飛到了洞口。
她倒用不著像繞迷宮般繞來繞去,畢竟無底洞是她一手打造的,自然有辦法瞬進瞬出。
“妖精,你竟敢擄走我師父,看打!”
豬八戒憤憤不平,掄起釘鈀便想打。
“八戒,不可!”
顧鳴及時喝止。
唐僧也虛弱地擺了擺手:“你們……不要傷害她……”
孫悟空聽顧鳴提起來師父與白毛鼠之間的情劫,倒也沒有責怪白毛鼠,而是滿臉喜色奔上前來。
“師父,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你把起生回生丹帶回來了?”
白毛鼠心裏一喜,忍不住問。
“非也非也,師父,俺老孫去問過如來老……咳,問過佛祖了,他說你這病是注定的一劫,三日便可自愈。”
“啊?”白毛鼠愣了愣,隨之喜極而泣,緊緊抓著唐僧的手道:“太好了,長老,太好了……”
“好什麼好?”孫悟空沒好氣道:“我師父的病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
白毛鼠一臉驚訝。
“沒錯,佛祖說了,師父這次的病乃是因為身為金蟬子時犯了錯,這是應了一個劫。”
雖然孫悟空沒有明說,但一聽此話,白毛鼠頓時明白過來,不由得一臉蒼白,下意識退開幾步。
“原來,是我害了長老,是我害了長老……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邊說,一邊流淚。
這下,豬八戒一下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上前問道:“猴哥,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說師父的病是因她而起?”
“呆子,你有所不知,這妖精當年乃是大雷音寺的一隻金鼻白毛鼠。而師父,當年在大雷音寺修行……
總之,師父與這白毛鼠之間發生了一點故事,然後雙雙被罰……”
“哦,老豬似乎明白了什麼。”
豬八戒頗有一種頓悟之感。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父這次為破例帶著一個女子上路同行,為何白毛鼠抓著師父的手,師父卻沒有掙開。
原來……這中間是有故事的。
唐僧的臉色卻有些尷尬,也有些複雜。
他不由瞟向白毛鼠道:“好了,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等病好了以後,貧僧……貧僧還是要繼續西行取經……”
白毛鼠不由哀哀道:“長老,你就不能留下來多陪我幾日麼?我等你了三百年,就不值得你多留幾日麼?”
“師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等了你三百年,你多留幾日又何妨?
女施主……師娘,這洞裏一定有好多好吃的對吧?”
豬八戒見風使舵,居然厚著臉皮叫起了師娘。
這一聲師娘,頓讓白毛鼠一臉羞紅,不過卻又心花怒放,忙不迭道:“有有有,你們想吃什麼盡管說,我一定想辦法弄來。”
這下,豬八戒更不肯走了,一個勁地勸說師父多留幾日。
唐僧歎了口氣,下意識瞟了一眼白毛鼠,最終默默點了點頭。
白毛鼠一臉雀躍,當即將唐僧一行請進洞府。
次日,唐僧的病果然不治而愈。
就算是這樣,白毛鼠依然無微不至地侍候著。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得住唐僧,真要讓唐僧留下來了,那時,二人又將鑄下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