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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和酒雖不能根治傷痛,可可以隱藏悲觀和思念。淡淡的偶然問答式的問候、禮貌般的祝福中,我逐漸理解了蘭的苦心,愛不僅僅是風花雪月的浪漫,還必須夾帶更多的物質成份,這是絕對的事實,尤其在災禍之中更為突出。一百多萬,別說我沒辦法,即便傾盡全力籌到二三十萬,杯水車薪起不了多大作用,過後的生活怎麼過?不隻是不能給蘭幸福,連自己也要過得難過。我的父母、她的父母、我的兄妹、甚至是包括未來的子女,他們該怎麼過?那樣的婚姻還有幸福嗎?

蘭的決定應該是最佳的選擇,心中雖然默認,可我還是不甘心。錢.錢.錢...壓迫著身心,清醒之中,努力的工作,想方設法的壓縮著支出,但錢哪那麼容易賺到!我還有時間嗎?我想忘了蘭,但是卻始終做不到。我恨,我抱怨,卻找不到對象。怨天?不是那麼弱智!恨命?幸福卻又曾經那麼近!還是怪她爸貪汙或我爸沒錢?沒用的,一個倒黴透頂的公仆,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僅此而已。我隻能抱怨自己,恨自己!經曆讓我的追求攀爬到了城市人的高度,年齡讓我的思維停滯在鄉下人的忠貞,我就是異類!我就是怪胎!不能沒有她又怎樣?忘不了她又怎樣?一直買彩票就是寄希望於奇跡,希望能把幸福提前。如今為了把愛延續,這個願望更為迫切,盡管渺茫。

幾個月後,蘭說她要結婚了,我虛偽的祝福著,她說:“咱們別再聯係了,這樣不好。”我默然無語,心早就支離破碎。我明白,她很理智,作為男人,我更應該理智。雖然愛,可誰也無法改變生活,更不能因為愛超越倫理。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隻能這樣才足夠表白.....”歌聲震醒迷亂的思緒,象為我送行.是啊,該走了,祝福強自當作幸福,放手故作一種姿態,但我始終無法躲避自己。如果說因為父母我還不得不活著的話,可當我中獎後,認為可以很好的盡一份責任,認為可以再給蘭一次不附帶任何條件選擇的時侯,電話接通,她卻先告訴我自己懷孕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一切是該結束了。蘭說過,有錢了我們要買輛車,我買了,可是永遠不可能帶誰旅行了,不想再抱怨什麼,更不會再企求什麼,最後說一句愛你...說一句祝福...哈哈哈哈哈哈哈...該走了!

CD重放起《死了就要愛》,咆哮揪扯每一絲神經,我仰脖把酒全灌進嘴裏。點火,倒車,“死是什麼感覺?”停頓,兩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順便隨意拉扯平衣服,S擋打開,看看前方,雨依然糾纏著視線。去他媽的!統統見鬼去吧!我猛地踩下油門。左手用力按住喇叭,右手把車方向朝著護欄衝去。“咚”的一聲巨響,身體翻滾幾下,“天堂?”想象中,我盡力伸展雙臂,嚐試作出飛的姿態,黑暗,一寸寸吞噬我的身體,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