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間難言倨傲。
雲長清淺笑著,反問:“景明是這麼認為的?”
不是嗎?李景明的表情明晃晃寫著這三個字,他理所當然道:“剛剛狩獵的比賽結果長姐也知道,是子宵拔了頭籌。”
雲長清也不與他反駁,隻是招手喚來了宋子宵。
宋子宵上前,行禮:“臣參見皇上、長公主。”
“子宵,本宮問你,你自認你與穀梁大人相比如何?”
宋子宵沒猶豫,想也不想的道:“臣自認比不上穀梁大人,無論是文韜還是武略。”
李景明十分不讚同,幾乎是立刻反駁:“子宵謙虛了!剛剛狩獵明明是你勝了他。”
哈?宋子宵低笑一聲。
“若非穀梁大人刻意相讓,臣今日拿不到頭籌。”
見小皇帝仍舊一臉不解和不讚同,雲長清徐徐解釋:“皇上有沒有想過,穀梁大人是故意拿的第二名?”
“今日是皇上生辰,浚國太子亦還在大堰手中。若穀梁大人拔了頭籌,皇上難免掃興致不開心,可若戰績平平,又有損浚國顏麵。”
隻有這第二名,才是正正好。
既不會搶大堰風頭,也不會讓浚國顏麵無光。
宋子宵讚同地頷首,跟著補充:“有此心計不算什麼,可真正做起來很難。”
“要剛好把握到得第二名的度,需將狩獵場中眾人戰績了然於胸,實非易事。”
小皇帝一時怔然,這是他沒想到的點,心裏的得意逐漸消散。
底下眾人注意到高位上的三人,忍不住側目。
暗自揣測皇上和長公主在與宋世子說什麼。
蕭白安抬眸看向雲長清,見她正噙著笑和宋子宵對話,笑眼彎彎的模樣溫柔極了。
心裏像是打翻一瓶陳年老醋,蕭白安岔開目光不再看她。
這時——
對麵坐著的浚國使團中,一絡腮大胡的使臣突然站了起來。
他興致高昂的對小皇帝道:“皇上,臣喜武愛鬥,觀戰觀的臣熱血沸騰,臣也想上台一戰,不知可否?”
緊挨著這絡腮大胡的穀梁大人心頭一跳,蹙眉忙道:“高大人,休要無禮。”
大胡子使臣眼睛一瞪,高聲耿直地說:“這怎麼是無禮?習武之人切磋是最大的尊重!切磋武藝,還分國界不成?!”
小皇帝心情正複雜,他看了眼穀梁大人,又看看大胡子使臣,道:“高大人所言極是,不過大堰和浚國正處議和期間,高大人上台不管輸贏切記點到即止,切莫傷了兩國和氣。”
大胡子一甩衣袖,應:“皇上放心!臣心裏有數!”
不給穀梁大人再攔的機會,大胡子使臣大步流星去了兵器架旁,選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與大胡子使臣對擂的是狩獵場中取得第三名成績的柳楊。
比起高大人,柳楊要顯得薄瘦得多,好在氣勢不弱。
兩人手中刀劍相交,速度快得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刀光劍影、聽到“嘭咣”相擊的聲音。
竟看不到他們是如何出招。
穀梁大人攥緊拳,擔憂的目光落在台上兩人身上,心中暗自祈禱高大人能懂點事。
和解尚未談,太子還在大堰手中,現在不是逞一時之勇的時候。
但——
“嘭”的一聲響,大胡子使臣一拳擊退柳楊,站在台上高聲大笑:“哈哈哈,小子不賴!居然能在我手上走這麼多招!”
“休得猖狂!”與柳楊交好的一人麵上浮現惱意,飛身躍上武台,“讓小爺來會會你!”
見狀,穀梁大人忙起身,從中打圓場:“這位公子,高大人能贏不過是一時運氣。”
“與他交手的那位公子已經連鬥三場,高大人勝之不武……”
不等穀梁大人的話把說完,大胡子使臣已不服氣的重哼一聲:“那就接著來!大不了我也連鬥三場!”
“請賜教。”
穀梁大人忍不住扶額,歎這高大人就是個莽夫,還希望大堰皇帝不與他計較才是。
而此時武台上,年輕公子朝著大胡子使臣一拱手,率先發動了攻擊。
大胡子使臣見招拆招,化被動為主動,十分勇猛。
年輕公子的功夫明顯不如剛剛的柳楊,根本不是大胡子使臣的對手,很快敗下陣來。
小皇帝麵子有些掛不住,想到自己剛剛還因為狩獵的事情沾沾自喜,更覺得麵上無光。
雲長清從果盤中拿出個李子遞給李景明,道:“吃嗎?”
“吃不下。”
雲長清輕輕笑起,將李子塞到李景明手中:“輸不起,如何贏得起?”
李景明被雲長清問的一愣,緩了片刻後眉眼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