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雲將虹霓靠著自己的懷裏,用力地按住她的傷口。虹霓搖頭道:“公主,沒用的,我不行了,這天早晚會來的。隻是,虹霓有一件事放不下,請公主為我留意。”
綺雲含淚道:“虹姐姐請說。”
虹霓吃力地道:“我母親是南燕公主的乳母,國亡城破的時候,她和我們走散了。若公主打聽到她的下落,請幫我代為照顧,我對死去的母親也有個交代。她…..從小喜歡穿綠衫衣服。”
綺雲握住她的手不停地點頭,虹霓慢慢微笑地闔上眼睛。
綺雲抬頭看去,庫敏和墨川二人鬥得正酣,庫敏手執長槍,占了兵器長的優勢,與墨川的軟劍相碰時,火星迸出,光影亂舞。
綺雲四顧周圍,見送親隊伍中的綠瑛也不知去向,心裏大急,從衣衫內解下長綾,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揮出,驀地發現自己的內力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大驚,大聲道:“二位快些住手,恐防有詐。”
庫敏聽到,一個愣神,手上動作一緩。墨川瞅準時機,利劍劃過他的咽喉,庫敏圓睜雙目,鮮血噴薄而出,濺在墨川的白衣上,像一朵妖治的罌粟。
墨川嫌惡地看了一眼,拽住綺雲的手道:“灼華,跟我走。”
綺雲猛地用力地甩開他的手,質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複國?要取代拓跋氏的天下?你這樣會破壞中原好不容易恢複的安定局麵。”
“這個局麵,我朝影宮也有功勞,憑什麼不能取代?天下,能者居之,勝者為王。”墨川手指東北麵,悲愴地說道:“從這裏向東百裏,那裏是參合陂,當年我燕國成武帝慕容垂複興燕國,本來勢力壯大,締造了後燕,中興了燕室,堪稱一代戰神。”
“可是參合陂一戰,拓跋珪坑殺五萬燕軍,從此燕國被魏國截斷為南北,勢力日衰。北燕變成了你們馮氏的天下,改為黃龍國,南燕則被劉裕所滅,燕國從此不複存在,慕容氏在中原銷聲匿跡。隻能散落各地,隱名埋姓,苟且偷生。”
“如今,興族複國,我已竭盡全力。可惜,天意如此,我墨川不能違背天意。灼華,跟我走,我們仗劍紅塵,快意江湖。爭霸天下,興國複仇,從此再也不理。”
綺雲聽了,有些愣怔,“宮主,你竟願意為我放下一切?”
“不……錯。”墨川笑道,可是他的笑定在他的臉上,如白雲輕舒,霞光盡染。
綺雲見他麵色異樣,驚異地見一支利箭從他的背後穿胸而過,墨川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綺雲忙扶住他的上身,聽到四周的動靜,驚詫地見峽穀兩邊的草叢中現身許多武士,手持的兵刃是清一色的匈奴族使用的彎刀。
武士首頭是一人身著玄色戰袍,頭戴金色發冠,身形挺拔,麵目冷峻,竟然是赫連定。他居高臨下,冷眼看著峽穀中的慘況,揚聲冷嘲道:“墨宮主,朕在此等候你多時了。當年雄覇天下的慕容氏,不甘心失敗,前赴後繼,興族複國,可歎可敬,可惜終不敵我赫連氏。焉知漢人有一句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送給墨宮主最適合不過了。可惜,慕容氏的爭霸圖謀,到墨宮主這裏終結了……”
“哈哈,”墨川一愣,強咽下喉間一口血,仰頭大笑道,“赫連氏不過是草原蠻夷之後,有什麼資格以正統自居?統萬一戰,堅不可摧的城牆也沒有守住你們的都城,赫連氏搜刮天下財富終變成他人的囊中之物。赫連氏皇族在平城的,也隻能看拓跋燾的顏色才能存活下去,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和我說什麼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