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總是帶著一種謝嬌嬌說不清的氣味。
沈格澤雖然是名震京城的風流王爺,可他卻不愛熏香。
剛嫁入王府的時候,謝嬌嬌以為是他衣衫上的皂角氣息濃鬱,像是初春午後的太陽,偶然聞見有些暖,但時日久了,就會有種極強的距離感。
在王府過了一段時間後,謝嬌嬌又覺得這種氣味混合著些她喜愛的茶香。
是她偏愛的龍井香氣。
繾綣溫柔地散開在她的唇齒之間,柔軟卻不屬於她的力道死死困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宮中無人喜茶,順著皇上和皇後的偏好,多是用果茶替代。
京城裏也因此時興起各式各樣的果茶。沒有人買茶葉後,茶商也紛紛轉了營生,隻是謝祖父仍然喜茶,每年都得花些時日派人去江南高價買些帶回謝府。
進貢入宮的茶葉,大多都存放在太醫院無人問津,偶爾會被沈格澤帶回王府放著。
可自從沈格澤發現謝嬌嬌愛茶後,進貢的幾籮筐茶葉就被送進了沈王府,也重又帶起了飲茶的風氣。
這時的京城,仍舊盛行果味飄香茶樓,謝嬌嬌已經許久沒有品過上好的龍井了。
此刻她不知道這個氣味是來自於沈格澤的身上,還是熟悉卻又陌生的唇間。
她微微睜大了雙眼,又是震驚又是無措地瞪著近在咫尺的沈格澤。
他的神情卻那麼凝重。謝嬌嬌敏銳地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不安,下一刻,就被沈格澤緊緊帶入了懷裏。
沈格澤環住她,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
在她清澈無辜的眼底,沈格澤看見了自己不複風流反而有些緊張的倒影。
不可以讓她離開。
盡管沈格澤摸不清自己為什麼有這樣慌亂的情緒,但一想到謝嬌嬌會離開他,甚至會嫁給旁人,沈格澤便覺得內心中的狂躁旺盛了幾分。
落日已經沉沉跌下了宮牆,隻剩幾分暗淡的斜光,微微穿過樹叢繁盛的葉間灑在地上。
沈格澤的鼻尖縈繞著謝嬌嬌身上的熏香,混合著他來之前用過的茶水味道,極為曖昧地交纏在一起。
是他記憶中濃鬱的墨香,謝嬌嬌總是喜愛搜羅各式各樣的話本古籍。王府中屬於她的書房中,也是這樣的味道。
沈格澤想起前段時間才讓下人清理打掃過的那間屋子,裏麵已經擺放了不少他印象中謝嬌嬌偏愛的話本。
隻是不知道,屬於那兒的主人,什麼時候才會真正踏入屋子。
良久,沈格澤微微退後了一些,緊扣在謝嬌嬌腰間的手卻沒有放開。
他低頭,專注地看著眼前仍然呆愣的少女,收斂住心中不安,輕笑著為她順了順方才動作間弄亂的發髻。
“不要過去,秦珩秋應當是想要求林家小姐的原諒,林家小姐看樣子也並不排斥他。”趁謝嬌嬌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沈格澤小聲解釋著:“別去打亂別人的好事。”
什麼好事不好事的,梓茂她分明是被秦珩秋欺負了,不然怎麼還會一直哭呢。
沈格澤剛一離開時,謝嬌嬌的理智便悉數回籠了。
隻是她也說不清,為什麼當沈格澤靠近的時候,她並沒有像自己以為的那樣當場卸了他的胳膊。
許是在記憶深處,她的下意識對沈格澤的靠近十分熟悉,根本就沒有戒備起來的意思吧。
謝嬌嬌的臉上突然飛起兩團紅暈。
好在夕陽已經過去,隻有微弱的月光虛虛照亮著花園中沒有樹叢遮擋的小徑。謝嬌嬌側過臉深呼一口氣,試圖讓臉上的滾燙降低溫度。
隻是花園中不僅這處的氣氛曖昧,前方那兩人的糾纏也並沒有停止。
在短暫的爭吵後,秦珩秋像是重新又贏得了林梓茂的信任。謝嬌嬌轉頭從樹叢中看過去時,兩人靠得極近。
就像是……她和沈格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