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政搖了搖頭,笑道:“周將軍此言差矣,我盟在搶先攻占臨淄的前提下,卻主張出讓臨淄城乃至整個臨淄郡,就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笑話。”周亞夫怒道,“臨淄城早在我盟囊中,你盟讓與不讓有何區別?”
項政笑笑,又搖頭說道:“如果將軍還是這樣認為的話,今天的談判還是不必繼續下去了,因為再談也不會出結果,不如就讓事實來說話吧,本太子倒想看看,臨淄是否已是你們連橫同盟的囊中之物?”
周亞夫便僵在了那裏,他知道在楚軍、齊軍斷糧之前,聯軍攻下臨淄的可能性不大,而曆下那邊的申屠嘉他卻實在不放心,真要是那邊有個變故,對聯軍來說不啻於滅頂之災,所以眼下拖不起的是聯軍,不是楚軍。
不過周亞夫也不可能在人前承認這點,局麵便僵住了。
白言察言觀色,趕緊出來圓場:“太子,談判談判,那就是先談然後再判斷,不管怎麼說,我們連橫同盟都不願意事態擴大,想必你們合縱同盟也不會願意全麵開戰吧?所以有什麼條件雙方不妨先擺到桌麵上,然後再慢慢談。”
項政笑笑,道:“白將軍,我盟的條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周亞夫細想想,要想楚軍將臨淄的財貨以及秦王玉璽留下,的確不太可能,而且他故意漫天要價,是為了引出後續伏筆,當下說道:“也罷,秦王玉璽你們可以帶走,但高朗的軍隊必須立即退回薛郡,還有琅邪郡也必須讓出來。”
琅邪郡才是周亞夫的真正目標,如果能將琅邪郡從合縱同盟口中奪下,那麼這次伐齊之戰,連橫同盟便有了齊國五郡之四,可謂大獲全勝。
“憑什麼?”藏衍情急,嚷道,“憑什麼琅邪郡得讓給你們?”
“就憑聯軍已經控製了幾乎整個琅邪郡。”周亞夫冷冷一笑,又對項政道,“太子,這是我盟的最後底線,如果你連這點都不能滿足,談判就到此為止。”
藏衍大怒,正要起身理論卻被項政按住,當下項政微笑道:“好,就這麼說定了,本太子這便給高朗傳書,讓他馬上率軍退回薛郡,讓出琅邪郡也沒有問題,不過不是現在,得在我軍從琅邪退回薛郡之後。”
頓了一頓,項政又道:“而且,還得勞煩周將軍下令,命聯軍讓出我軍南返的通道。”
“這個沒問題。”周亞夫大手一揮,灑然道,“回頭本將軍便會撤掉東門外的大軍,太子盡可以帶著楚軍以及所有願意跟你們走的人離開。”
當下便有書吏上前寫好了協議,一式譽五份,分別交到項政、藏衍、周亞夫、白言還有韓駒跟前,項政欣然簽字畫押,藏衍雖滿心不喜,可在項政的暗示之下,還是捏著鼻子簽了字畫了押,瓜分齊國的協議就此生效。
次日,趙夕便帶著齊軍護送臨淄百姓遷往薛郡,楚軍暫時不撤,這也是為了防止聯軍背信棄義,萬一楚軍棄城之後,周亞夫突然翻臉截人,那可就捉瞎了,所以在齊國軍民退入琅邪之前,臨淄城還不能交給聯軍。
至於齊軍轉進之後,三千楚軍卻要麵對將近十萬聯軍,項政卻並不在意,聯軍的士兵多是臨時召集的戎卒更卒,素質良莠不齊,遠不如楚軍精銳,聯軍兵多反而不如楚軍靈活,因此從臨淄脫身不成問題。
一回到城內,藏衍便埋怨項政道:“老弟,你可把老哥給賣了。”
把兩手一攤,藏衍又接著訴苦道:“臨出征之前,父王可說了,不僅要拿下琅邪郡,還得將膠東郡從連橫同盟手中給奪過來,現在倒好,不但膠東郡沒了,就連琅邪郡也得讓給連橫同盟,你說說,老哥回去怎麼交待?”
項政笑了笑,淡淡地道:“藏兄別急,所謂的協議能簽也能撕毀,不是麼?”
“嗯,毀約?”藏衍恍然道,“老弟你是說,跟他們簽的協議隻是緩兵之計?”
“自然是緩兵之計。”項政拍了拍藏衍的肩膀,寬慰道,“藏兄你放心,隻等臨淄軍民安全退入薛郡,小弟就出兵幫你奪回琅邪。”
藏衍這才鬆了口氣,遂即又擔心道:“老弟,周亞夫不會打的一樣的主意吧?”
項政道:“小弟有毀約之心,周亞夫自然也不會安有什麼好心,不過小弟不懼於他,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什麼手段盡管使出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