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淵嘴裏嚼著辣白菜手裏剝著小龍蝦眼裏看著王衡筷子上剔了骨的魚肉。

王衡把筷子伸到他麵前:“張嘴。”

小周衙內啊嗚一口叼走魚肉。

做的人理所當然、吃的人坦坦蕩蕩,渾然不覺飯店裏的食客不止就他們二位。王衡不在乎,周天淵是對別人詫異的眼光根本沒自覺。想他小周衙內從小到大什麼時候不是眾人矚目的對象啊——他倒是沒往兩人都穿著警服自己腦袋上還頂著紗布會不會太顯眼這方麵想。

王衡把魚骨頭都剔完,把肉放周天淵麵前,伸手把他油了麻花的爪子拽過來,把塑料手套給他摘下來套自己手上,開始剝龍蝦殼兒。

小周衙內開始進攻剁椒魚頭。

王衡慢悠悠地問:“今天怎麼有空回分局?”

“昨天值班,今天輪休,來拿報銷的錢。”再不來蘇白能把他揍成二次傷殘,他不領錢蘇白就不能領車。醫藥費的複印單必須跟在事故報廢單和警用器械出庫單後麵,這都什麼狗屁規定。

王衡皺眉:“一晚上沒睡?”

周天淵翻白眼。值班可不不能睡覺,而且一晚上二十來個“110”,想偷懶都沒空。

王衡搖頭:“你要還在局裏就不會這麼辛苦。”

小周衙內不高興了:“你少貓哭耗子,不就是你把我踢到神經所去的嘛。”

“那是你哭著喊著不愛在機關待要到一線去。”小家夥太沒良心。

“我那是要去刑隊,不然去特警隊也行,”周天淵一想起來就有氣,“你騙我說申涇派出所是全分局最好的派出所,裏麵的人個頂個是一流的警察。”有這樣的好警察嗎?他跟蘇白打架的時候在邊上看熱鬧,陸明彥訓他的時候在邊上起哄,去了一禮拜好容易碰上一次清查行動,三十多個人一哄而上搶了任務單個管個單兵作戰去了。

“我們這兒強調個人能力的發揮。”陸明彥用看累贅的眼光打量自己不得不帶上的菜鳥。

話說此次清查專項行動,負責全麵工作的老所長一句話也沒有。負責政工隊伍建設的教導員,打小周衙內第一天報到驚鴻一瞥後,至今還沒見著人影。至於副所長趙培青,……,他是第一個拎著任務單躥出去的。

王衡笑笑:“他們都是好警察,你待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了。”

小周衙內對此深表懷疑。

王衡看表,把塑料手套摘了:“我結了帳回去上班。你再吃一會兒,下午回去好好睡覺。”

小周衙內嘴裏塞滿了小龍蝦:“哦”。

“對了。”王衡告訴他:“你哥打電話給我。”

周天淵一驚:“他要幹嘛?”

對他的驚訝視若無睹:“他說他打你手機不接,讓你跟他聯係。你最好有空回家一趟。”

小周衙內諾諾開口:“王衡——。”聲音透著諂媚。

王衡挑眉:“幹嘛?”

“你當沒見過我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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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拆了包頭布的小周衙內蹬著自行車上班去了。

一進派出所大門就看見一群人。十幾個灰頭土臉神情萎頓的家夥背著手銬在院裏,十來個圍在旁邊的警察臉色更差。

周天淵拉過一哥們:“師兄,這是幹什麼呢?”

這位眼睛都睜不開了:“就是那夥兒偷工地鋼材的。”

周天淵眼睛瞪大了:“什麼時候抓住的?怎麼抓住的?”

這位都快睡著了,伸手指指上麵:“問小白去。”

站著都能睡著,小周衙內咂舌。

三步兩步衝上樓,往內勤室跑:“小白,小白。”

“吵什麼吵!”蘇白脾氣比小周衙內還衝,“他媽的,整的跟正規軍似的,還開集卡,他們以為在搬家啊。”害他寫了半夜案情分析。

周天淵眼巴巴地瞅他:“小白,咱們這次破了大案了吧。”怎麼就偏在他休息時候呢。

蘇白冷笑:“案是破了,不過不是咱們破的,是責任區刑隊破的。”

“嗯?不是咱們抓的人嗎?”

“咱們是戶籍派出所,不管刑案,刑案歸刑隊,咱就報個刑拘。”

“這樣啊。”小周衙內對派出所工作還不甚了解:“總會有個獎勵表彰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