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狼似虎的女同學們威逼下,李善忖被迫同意參加高中畢業二十年同學會。
下禮拜一,清明節放假最後一天。
而清明節這天一大早,李善忖也看到了七年未見的老李。
半白的頭發,蓬鬆的唐裝。
記憶裏一直高高豎起的驕傲眉毛,也稀疏了不少。
李善忖一個爸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老李也愣了一會,半天才開口:
“還不叫人?”
“爸……”
“叫我幹什麼?”
老李抬手就給了李善忖一巴掌,罵道:
“這是你雷姨。”
李善忖揉了揉腦袋,轉頭對著剛停好凱迪拉克的女人,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雷……雷姨。”
女人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嬌小,走起路來一搖一搖的,彎彎的笑眼會說話:
“這就是三寸啊,果然和照片上的一樣帥,老李可是一直念叨,你回來了怎麼不去看看他?”
“還用問?孝順唄。”
老李堂前屋後轉了半天,回院子盯著李善忖,冷冷道:
“人呢?”
李善忖嘿嘿一笑:
“人不是在這裏嗎?”
“你少和我裝孫子!”
老李抬腳就給了李善忖一下:
“我孫子呢?”
李善忖側身避過,笑道:
“您兒媳婦都沒有,拿來的孫子?”
老李捋須長笑,一腳蹬在李善忖腰上,大罵道:
“合著這七年,你是啥正事沒幹啊,你個不孝的東西!”
踹歸踹,別罵人啊!
李善忖立馬不樂意了,脖子一梗:
“我哪兒不孝了?沒我支持,您敢和我媽離婚嗎?再說了,不是還有李善長嗎?”
老李老臉一紅,見女人從後備箱拿東西,才氣急敗壞道:
“他也算人?”
李善忖:“……”
…
敗下陣來的李善忖,領老李進堂屋,泡茶雙手遞上。
老李斜靠長木凳,上下打量李善忖半天,抬手扶扶不存在的眼鏡,眼裏閃爍著看透一切的光芒:
“新機詞挖一此多莫禾此,你——是不是不行了?”
“你又翻我東西了?”
李善忖重重把茶杯摔上茶台,大聲道:
“你少看點那種兩三個人演的電影!”
“喲喲喲,急了?”
老李敲敲茶台,笑道:
“待會吃個橘子去去火,我特意買給你的。”
李善忖:“……”
然後歎口氣道:
“我不急。”
“不急?”
老李盯著李善忖臍下三寸,冷笑道:
“再過兩年你就真不行了,想讓老李家絕後?”
李善忖一屁股靠進椅子,氣呼呼道:
“您這麼著急,當年為什麼棒打鴛鴦,搞不好現在重孫都抱上了。”
“我……你……薑紅……咳咳——”
老李一口氣堵在心口,咳嗽半天才喘過來,大罵道:
“你和你弟,非要氣死我甘心?”
“兩個號都練廢了,您老當益壯,再開個新號不就得了?”
李善忖指指門外,乘勝追擊:
“我看雷姨就挺不錯的。”
老李直勾勾的盯著孝順兒子,冷笑:
“你以為老子沒想過?可萬一老子突然蹬了腿,新號是叫你哥呢?還是叫你爸?”
“……”
李善忖冷冷打個哆嗦,默默把茶台上半斤裝韭菜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