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我累了,你拿著你的糕點走吧,既然你們為我留了這最後的一點善意,那就請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太後麵露疲憊地擺了擺手,其實她何嚐不知。
按照淩宣的性子,倘若不是被觸到了逆鱗,他怎麼可能會傷葉兒的性命。二十多年,縱然那孩子知道葉兒對他利用多過情意,也替他守了二十年的江山。她都知道,所以她對他好,一半是因為他身世可憐,又是葉兒的好朋友,另一半卻是真心把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可是葉兒畢竟是她的親生兒子啊,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今慕容家的江山成了這幅模樣,葉兒也死無全屍,這叫她如何冷靜麵對麵前的這個人?
“太後,還記得這百花玉潤糕麼?”
太後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百花玉潤糕,那是她專門做給自己的糕點,這名字還是自己取的。
“百花玉潤唇糕,嗬,現在想來,你當時有多少的真心?”
蘇錦繡的手僵了僵,“利用有之,真情有之。”
“你倒是坦誠,作為一個女人,你如此摻和朝堂政治之事,那麼多人死於你的手中,你不怕世人給你安一個惡毒的罪名麼?”
“惡毒?”蘇錦繡輕笑了一聲,“蘇錦繡從一出生難道不就已經沒有名聲了麼?再添一個惡毒,又有何妨?更何況,知我懂我的人我問心無愧,別人的目光,我何曾俱過!”
太後身軀一震,她這般模樣卻讓她想起了當年要上戰場的淩宣。
那個時候他才十三歲,便對她說:“縱使漠北來軍千萬,我有何俱!”
今日這等魄力和豪情,竟從一女子的身上被發現,太後有些沉默,縱然不想承認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葉兒和他們兩個相比,根本沒有可比性。
“罷了,你不用再說,如今是你和他的天下,老身一屆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人還能說些什麼。走吧,不要再出現了……”
“這百花玉潤糕,我放在這裏了,您怕苦,我特地放了許多甘草。”
太後沒有說話,隻是擺擺手,便轉身走進裏屋。
蘇錦繡走後,紅袖便開始收拾屋子,看到桌子上的百花玉潤糕,問道:“太後,這百花玉潤糕?”
“丟了吧。”
“是。”
“等等……算了,留下吧。”
“是……太後,其實皇後娘娘對你一直很尊敬的。”
“是麼,可惜他們兩個不信慕容。”她冷眼看了一眼門外,她畢竟還是慕容家的太後,不姓淩。
“娘娘,太後隻是一時沒有想明白而已,娘娘莫要放在心上了。”見到自家主子被這樣罵,采風開解道。
“論情論理,她是該這樣生氣的,我沒有反駁的餘地。唉,看來這次見她是我唐突了。”
對於太後的話,她都無怨由,這是她應當承受的。她隻是擔心她今日動怒會不利於她的身體罷了,雖然她在糕點中放了養身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