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權衡了一下,趕緊從稻草堆裏撿起那藥丸,捏開榮澄昱的嘴巴強迫他咽了下去。
榮澄昱受了內傷,本來就掙紮不出什麼力氣,就用一種惡狠狠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延陵君不放。
延陵君橫豎是半點也不在意的,隻就不冷不熱道:“要和我同歸於盡,你可是不夠分量的,你做的事,憑什麼要我替你埋單?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裏,但你在這裏也呆不了多久的,將就吧。方才給你吃的那粒藥丸,補的很,就是我額外加了點料,你雖然動不了,但是別的都不耽誤,明天——我就不去給你送行了。”
延陵君說著轉身,但是才走了一步,就又似是想起了什麼,就又止了步子回頭,道:“對了,你和宣城公主之間似乎還有不少的欠清舊賬要算的,所以黃泉路上,想必你也不會孤單,那下麵,她應該還在等著你的。”
這次說完,才終於再不耽擱,舉步垮了出去。
他的那粒藥丸,雖然能限製榮澄昱的行動,但同時卻能將他感官的靈敏性激發的更加敏銳,可想而知,明日趕赴刑場之後,榮澄昱將會接受到怎樣一場刻骨銘心的洗禮。
延陵君也榮欽一前一後從天牢裏出來。
延陵君春風得意的走在前麵,榮欽則是垂著腦袋,悶聲不響的走在後頭,一直到出了天牢的轄區範圍,榮欽方才趕著往前追了一步,叫住了延陵君,“大哥——”
延陵君止步。
榮欽猶豫著,不好意思走到前麵和他麵對,因為心裏總覺的愧疚。
延陵君也不回頭,隻就淡淡說道:“他對你,到底也算是盡了心的,我雖然不夠大方,但也不至於為了不相幹的事情而遷怒,你的妻兒,他根本就沒動,現在人就在西街胡同的那座老宅裏。我已經和風連晟打過招呼了,他不會為難你,不過你去接了他們,最好也是離京去吧。人言可畏,而且——這地方——”
延陵君說著,就諷刺的笑了一聲,“也沒什麼好的!”
榮家逼宮造反,毒殺皇帝,又和四皇子合謀,意圖對風連晟下手,這個罪名,足夠他們永世不得翻身了,就算人榮欽被赦免,但是頂著這麼一頂大帽子,他和他的妻兒要在京城,就要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抬不起頭來,所以現在看來,還是遠走他鄉,然後隱姓埋名的過日子會比較實際一些。
榮欽離京這幾年,本來心灰意冷,突然聽到妻兒還都健在的消息,一時間接受不了,就完全的愣住了。
延陵君也不管他,繼續舉步往前走。
片刻之後,榮欽才猛地打了個寒戰,提了袍子急匆匆的就要往城西的方向跑,但是跑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又止了步子,衝著延陵君踽踽獨行的背影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