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沒聽,小跑去了書房,踮腳掀開了棉布簾,推門探了頭進去,瞧見白九脆生生喊道:“哥哥!”
白九換了一身厚衣袍,正在穿大氅,看到他輕笑道:“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用過早點沒有?”
謝璟嗯了一聲,又歪頭看他。
白九穿戴好,走過來彎腰道:“哥哥要出去一趟,你在家中等我。”
謝璟抱著他腿不放,仰頭求他。
白九無奈,隻能把他抱起來,吩咐人道:“你去同謝姨說一聲,璟兒我帶在身邊了,晌午之後就回來。”
小廝答應一聲,一旁的人還想接手,謝璟卻已經熟門熟路鑽到白九大氅裏頭,小手勾著對方脖子,埋到最暖和的毛絨裏不出來了。白九悶聲笑了,又吩咐人去備車,若是自己一人騎馬方便些,帶著小孩,還是坐車更舒適。
白九去給總督府送了年禮,陪著叔父和幾位堂哥說了會話,總督府都是軍人,談笑聲也粗放,他怕謝璟嚇著,讓人帶小孩在外頭院子裏看魚。
總督府裏的魚也不知是什麼品種的,格外耐寒,薄冰下隱約能瞧見它們來回遊動的身影。
謝璟蹲在一邊看得認真,還小聲給它們起了名字。
臨走的時候,白九旁的沒要,隻帶了那幾條魚回去,用琉璃瓶裝了放在馬車裏,小孩目不轉睛看了一路。
白明禹跟著父兄來給九爺見禮的時候,一進東院就瞧見那個嬌氣包正被九爺牽著手,一同在那裏看魚。
東院沒有總督府的魚池,但有幾甕蓮花,如今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冰層,九爺就讓人拿了冰麵一般透徹的厚琉璃來放在上麵,弄得和謝璟上午在總督府看魚時候一般無二。謝璟牽他手,道:“哥哥,阿娘以前也給璟兒買過魚,買了好多,要養好久。”
“嗯?”
“養大了,才能吃。”
謝璟咬著手指,認認真真看魚,過了一會自己笑起來。
白九也笑了一聲。
白明禹過來,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白九下午還有事做,就讓人帶他們兩個去吃飯,謝璟舍不得走,被抱著哄了好一陣才依依不舍地送開手,臨走的時候還不忘了跟白九打勾:“哥哥晚上要來接我呀。”
白九笑道:“好,晚上帶你去吃甜湯圓。”
“嗯!”
白明禹在青河平日裏寵得小霸王一般,來了省府之後被父兄耳提麵命收斂了許多,但瞧見謝璟的時候免不得還是攀比,心裏冒酸泡。
謝璟卻不知道他這些心思,這位被寵得有過之而無不及,離了白九之後,就專心和新來的小夥伴玩耍。
白明禹之前因家中出事,受了驚嚇,飯都吃得少了些,雖比謝璟大幾個月,但卻顯得瘦小些,隻一雙腳比謝璟大。
謝璟吃飯特別香,抬頭看了一旁小雞啄米一般的白明禹,對他道:“你是來陪我玩兒的,你要多吃些。”想了想又道,“多吃,才長得高,跑得快,不然你都追不上我,怎麼陪我玩兒呢。”
謝璟這麼想,但是說不全,那邊白明禹已經怒了,拍著桌子漲紅了臉道:“瞎說!明明是你來陪我玩兒的!”
兩隻小的你一言我一語,白明禹說不過他,逼急了道:“這是我家!”
謝璟咯咯笑著學他:“這是我家!”
白明禹被他學舌,更氣了,話都說不利索。
謝璟這個年紀正是學說話的時候,尤其是在白府都沒有小夥伴,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一個,白明禹說什麼他就跟著學什麼。他在西川的時候,每次這麼做家裏的祖祖就誇他好聰明的!但是這次失利了,他說什麼,新來的小夥伴就氣急敗壞,謝璟也覺察到對方生氣,撇嘴道:“好沒意思,我走了,不跟你玩兒啦!”
謝璟爬下椅子要走,白明禹哪裏肯放他走,手裏抓著個紅棗饅頭就追出去。
他還真追不上謝璟。
白明禹跑了半下午,回來之後就餓了,晚上吃了好大一碗飯。
這樣你追我跑的,沒兩天就把白二少爺不愛吃飯的毛病治過來了,不但如此,說話也比平日多,嘴皮子也利索,晚上睡覺的時候夢裏都在練習對話,一門心思想著第二天怎麼吵贏謝璟。
白明禹在省府住了小一個月,每天都在摩拳擦掌地跟謝璟要比試,什麼都要爭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