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列缺去學校,丘巒則把夏滿送到了蒲城車站。一路上,父子二人沉默不語,偶爾說上一句。
車站人來人往,他們來得有點早,離上車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去那邊走走吧。”夏滿提議說。
丘巒點了點頭。
他們並肩走在一起,看著過往的行人拉著行李箱趕往車站,有三三兩兩的朋友,有親密無間的情侶,還有依依不舍的親人。
“那天的對話,小巒都聽見了嗎?”夏滿猝不及防地開口,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緊張。
丘巒先是一頓,然後慢慢地動了動嘴唇:“嗯,聽見了。”
這些年來,他從沒在夏滿麵前提起過他的父親,因為他知道,父親是他爸爸一輩子的傷痛。可他沒想到,他的爸爸騙了他。他並沒有因此去責怪夏滿,他知道他的爸爸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希望他的爸爸能敞開心扉主動說出來。
“是爸爸欺騙了你。”夏滿垂著頭,滿臉愧疚的神色:“小巒,對不起。”
丘巒連忙反駁:“爸爸才沒有對不起我。”
“我……”夏滿愣了一下,抬起頭,臉上又染上幾分自責:“小巒不怪爸爸嗎?是爸爸讓你被當成沒有父親的小孩。”
“從小到大,是爸爸將我撫養長大的。爸爸教會我說話,教會我吃飯,教會我走路,讓我學會了很多東西。”丘巒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爸爸為我做了這麼多,我怎麼會去責怪爸爸呢。”
夏滿的鼻子有些泛酸,眨了眨眼,聽完他的話扯了下嘴角:“我以為小巒在生爸爸的氣。”
“我沒有生氣。”丘巒握了握他冰涼的手:“小時候,我也想過,為什麼我和別人不一樣,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父親接他回家我卻沒有。我也曾羨慕過他們,但後來就不羨慕了,因為我有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爸爸。我的爸爸會做飯,會做甜點,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跟我講故事。”
夏滿臉上的愁雲慢慢轉化為笑意,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還不是你小時候沒聽到故事就不睡覺。”
“那是因為爸爸每天工作很忙,我想多聽聽爸爸的聲音。”丘巒順勢挽著夏滿的手臂:“這兩天我隻是還沒緩過神,沒想到我的父親還在這個世界上,而且還在我的身邊,所以才讓爸爸誤會了。我從沒埋怨過爸爸,以前是,現在也是。”
“謝謝小巒。”夏滿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他:“這次是爸爸做錯了,爸爸該主動告訴你的,以後爸爸再也不會隱瞞你了。”
丘巒也回抱著他:“嗯。”
車快開了,丘巒把夏滿送到檢票口,衝他揮了揮手。
來車站之前,丘巒有想過要不要陪他爸爸再去看一趟戀山老師。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當年他爸爸從父親身邊離開時,肯定有自己的原因,這個原因或許是矛盾或許是誤會,導致他的爸爸獨自生下了他,這麼多年都未帶他去相認。
但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他們之間的結,這個結需要他們自己來解。如果是他的父親做錯了事,那他也很難站在爸爸的立場上去原諒他。
“你好,渝大的新校區是走這個方向嗎?”
就在丘巒快要走出車站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攔住了去路。
渝大是渝城大學,和蒲大一樣出名,聽說近幾年新建了一個校區在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