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暗之中,無邊虛無裏,一切宛如靜止。
在這裏,仿佛一切都是了無生氣,一種毀滅的感覺充斥在周圍。
無盡黑暗深處,隱隱有著金光閃爍。
尋著光芒找去,仿佛墜入了更加黑暗的地方。
‘我是誰?我在哪?’
深處,那團金光包裹下,隱約勾勒出一個人形。撥開金光,才可見,裏麵安靜的躺著一個體態頎長的男子。
他身上的衣衫,已不知過了多少年歲,顏色已經褪敗,雲錦織成的布料也破爛不堪。
甚至,連皮膚都有著幹皺的趨勢。
奇怪的是,他的氣息依然平穩,仿佛如睡著了般。
在他的臉上,還有露出的皮膚上,閃爍著各種金色的符文。這些符文,遮掩了他原本的樣貌。它們到底是在保護他?還是在禁錮他?
這些金色符文的來曆,似乎很不簡單,散發著強大的力量,阻擋了四周肆虐襲來的空間裂縫。
這裏,是一個獨立而特殊的結界,將男子困在其中,也保護在其中。
渾渾噩噩的意識在男子腦海深處漸漸蘇醒。
他仿佛睡了很長的一覺……一月,一年?十年?不,好像更長……百年?又或是幾百年,幾千年?
這一覺,睡得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到底是誰啊……’
沉睡的意識,漸漸蘇醒時,男人在心中不斷的自問。
那些已經堆滿了灰塵的記憶,在他不斷的召喚下,終於開始解封,讓他‘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那是一個很美的世界!
天空很藍,很平靜,很清澈,也很祥和。
大地,廣袤無邊,充滿了各種奇特風景,那是一個多姿多彩的世界,不想此刻的他,隻能感受到無邊的孤寂。
“徒兒,為師說的話,你可聽清?”玉製的戒尺,重重落在了他的頭頂上。
這一尺,將他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他跪坐在山巔之上。在他麵前不遠處,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樹,樹下,有一白衣老翁,鶴發童顏,手中持著戒尺,表情雖嚴肅,他卻看到了老翁眼中的關懷和笑意。
“師父!”爛熟於心的稱呼,不經意的脫口而出。
‘師父……原來,我有一個師父。’混沌虛無之中,被金色符文包裹的男子,缺失的心,找回了一塊。
記憶的複蘇,讓他破碎的心髒,得以恢複,溫熱的血液,開始從心髒超四肢百骸輸送。
“你這孩子,總是悶悶的,真是不知道你是在認真聽,還是在想其他。”老翁無奈搖頭,手中戒尺放下。
那雙慈愛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紫衣,容貌如玉,一雙眼角上挑的鳳眸中,透著靈動,還有幾分別人看不透的慵懶。
年級小小,氣質不凡。仿佛注定了他非池中物,將來終會羽化成龍!
“師父,是徒兒的錯。”少年恭敬的叩首賠罪。
這番謙恭的模樣,倒是極為少見。
老翁微微一笑,不介意的道:“你天資卓越,老夫也不願像其他弟子般拘著你。隻是,有一事,為師心中一直擔憂。思來想去,今日還是與你說了吧。”
“師父請說。”少年依然恭敬。
老翁歎息點頭。“你的命盤奇特,為師反複推算了三次,依然覺得撲朔迷離。隻能隱約看到在你五萬八千歲的時候,有一大劫。若能安然度過,你便能有更大作為。若是不能……唉……”
老翁搖頭歎息。
少年卻不甚在意的笑道:“不能,自然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他的這份灑脫,令老翁欣賞之餘,又十分心疼。
這個徒弟,最讓他省心,也最讓他擔心。
因為,他的心思總是藏得太深,將一切,都隱忍在心中,表現出來的,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受了傷,別人看到他的樣子,隻當他傷得不重。卻不知,他傷重得差點死去!
“師父,什麼是大劫?”少年認真的問道。反正,五萬八千歲,離他還很遠。
大劫?
老翁一怔,卻久久不語。
徒弟的這個劫,他看不透。似乎與男女之情有關,又似乎與生死有關,又好似透著幾分機緣。
被徒弟那雙明亮的鳳眸看著,老翁最終道:“所謂大劫,也伴隨著機緣。生死一體,正反兩麵爾。徒兒,你記住,無論多絕望的境地,也不要輕易放棄。”
少年似懂非懂的頷首。
“你的命,似雲非霧,如影隨行。為師看不透,也猜不透。一切,隻能靠你自己。從今日起,為師就為你賜名,雲影。你記住,雲也好,影也罷,都是捉摸不到之物,卻也是亙古永存,從不消失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