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 / 2)

我指指自己身上的衣裳:“身上都和黴幹菜一樣了,怎麼去?”

雖然衣裳不髒,可不管是以前的我還是以前的鳳姐,都沒有試過這麼久不換衣裳不淨身的,那幾天在黑屋子裏當然想不著這個,現在一閑下來,覺得自己身上的氣味兒實在是讓人不能忍耐。別的不說,單是那個不新鮮的頭油味兒……

剛才我居然還和沈恬站的那麼近說了那麼久的話,現在想想臉上真是難為情的很。

不過,他應該沒注意到吧?再說我這幾天雖然心不在焉,不過個人衛生還是挺注意的。

“奶奶?你想什麼?”

我回過神:“沒事……”

房門被輕叩了兩個,福嫂子的聲音在外麵說:“夫人,平姑娘,我送了洗臉水來。”

我們對望一眼,平兒走過去打開了門。福嫂子穿著一件青藍衣裳,腰係白帶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戚容,看眼睛顯然是哭過了。她先跟平兒問好,又過來跟我請安。她後麵跟著的四個丫環分別捧著銅盆巾帕和衣裳簪環等物。平兒隻說“有勞,太客氣了”,福嫂子卻直說招呼不周,表麵看來,真是和和氣氣,主人殷勤客人識趣。

福嫂子指著衣裳說是府裏以前為沒出閣大小姐做的,都是新的沒上過身的,特特尋了這幾件出來,隻是不知道能不能穿,又說樣式料子不知道是不是合我們心意。我看捧著的那幾件衣裳,料想並不是倉促預備下的,質料的確很新,綢絹衣服擱幾年,就算沒穿過,上麵的金銀絲線都應該有些黯淡失色了才是,現在一看還明閃閃的光彩就知道不可能是舊衣。

不過這會兒也不必計較這個,我和平兒換過衣裳,我想著他們府裏今天有喪事,所以從那疊的整齊的幾件衣服裏挑了一件玉色印暗金竹葉紋的衣裳,下麵是素白棉綾裙子,洗過臉,淡淡勻上一層脂粉,再梳上頭。我沒動福嫂子捧來的那幾樣金簪步搖飛鳳珠花之類,還是就用我原來的那隻雙銜雞心的小銀鳳插在鬢邊,福嫂子還誇我一句:“夫人穿著這樣素色的衣裳,倒更好看了。”

巧姐也醒了,平兒麻利的替她也梳洗過。巧姐剛醒過來,有些懵懵懂懂的,可看到我倒是露出了由衷喜悅的笑容。我微笑著安慰她幾句,一時早飯也送上來,四色小菜,細點,包子,粳米粥。巧姐很有胃口,吃了兩個小包子,兩塊點心,還喝了一碗半粥。平兒和我卻沒什麼胃口,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愁容,但是看她嚼東西時候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也沒把心思放在吃上麵。

早飯後我跟福嫂子說,不知道梅夫人靈堂設在何處,我想過去上一柱香,福嫂子忙說:“那我陪夫人前去。”

巧姐已經幾天沒見我,一看我又要走,急忙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娘要去哪裏?我也要去?”

我摸了下她的頭發:“娘到前麵院子,去去就來,你和平姐姐在這裏待著說會兒話。”

她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鬆開了手。我向平兒點了點頭,她會意的把巧姐哄到一邊去。

福嫂子引著我穿過院子,來往的下人都著孝,沒有笑臉,也沒有多餘的言語。早起雨雖然更細了,但是那種陰冷淒清的感覺卻越發的重。

靈堂設的莊重而不過分排場,沈恬已經換上了素藍袍子,腰裏一樣係著白色的孝帶,我在靈前吊唁上香,他站在一旁還禮。

我看著他的神情,雖然……雖然他的表情一樣沉靜淡然,但是卻可以看出來與以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