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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賈府的情形呢?”

文秀歎口氣:“你曾經說過兩句話啊,我現在才明白那意思。鍾鳴鼎食,公候世家,一朝似大廈傾,真是……”

“賈府已經?”

我和平兒對望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惶惑。

“我夜探過賈府之後,本來想立刻出京,包艘快船趕回金陵的。但是第二天便聽得說府裏老太太不好了,我想,那就再等一天。結果那一天賈府就出了事。”

“什麼事?”平兒搶在我之前發問,我也沒心思去管她聲音大小,方舟的答案我一樣的急切想知道。

“賈妃小產的事,又被說成是原來就並未有孕,她隻是存心裝了這麼一次小產而已,是為了與皇後奪寵才施的手段。而賈家也被參奏了許多不法之事,據說皇帝震怒,當天就下令將賈妃降為采女,遷出鳳藻宮,入住秋華庭,賈家的賈赦,賈珍……”她看我一眼:“還有賈璉,都被鎖拿問罪,賈政去職,在家待參……”

我緩緩的吐了口氣,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文秀的話我都聽的很清楚,可是我……卻不知道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做出什麼樣的表示。

事實上,我也的確不用做什麼表示,因為無論如何,賈府已經兵敗如山倒,而我已經站在岸上,和他們天各一方。

迎春如何了?探春呢?惜春呢?寶釵還沒有嫁給寶玉,她以後會如何?老太太若死了,鴛鴦又怎麼樣了呢?

隻是現在的首要問題卻是寶玉和黛玉兩個了,他們兩個沒半點生活經驗,更沒有出過遠門,他們能不能順利的到達金陵?而文秀剛才說的……

我抬起頭來,有些希冀的目光投向文秀。

她伸手掠了一下耳畔一綹散下來的頭發,朝我點了一下頭:“你沒猜錯……我的確追上他們兩個人了,說起來,真是趕的早不如趕的巧,他們兩個一個病,一個弱,正在船上無計可施,身邊一個小廝不頂用,一個丫環倒還精明些,要不然早讓船家把他們訛了去。”

我愣了下:“你找著他們了?”

“是。就在過了平安洲的那個渡口。”

“那,他們現在人呢?”是去了金陵,還是……

文秀苦笑:“我也沒有想到你會來了這裏啊,我帶著那一對公子小姐,回到金陵。在金陵咱們那宅子裏沒見著你們,卻見著江燮了。他隻說因為被他們的對頭盯上,金陵住不得了,你們隨沈家一行都遷向西北。因為那位寶玉公子和黛玉小姐在,所以他當麵並沒有講的太清楚。我也是快到了這裏,他才跟我交了底。說你已經答應了嫁給沈爺了,近日裏就要成親……我還以為他在哄我,可是現在看,他倒是難得的說了一次大實話了。”

“那寶玉和黛玉,留在金陵了?”

“哪有啊,他們兩個那樣子,讓人怎麼放得下心?再者,沈府的人既然說那裏不太平,我怎麼能讓他們留下,這不,大家一路從北到南,又從南到北,簡直把人都折騰散架。我倒不覺得什麼,可是……那兩位是吃了不少苦,路上還生了病。”

“他們怎麼……今天沒和你一起過來?”

“咦?”文秀說我:“你這個人可是急糊塗了。你姓王,他們一個姓賈一個姓林,這府是沈府,他們來了,怎麼說?”

我愣了下,文秀神情有些黯然,又說:“再說,林姑娘又病了,江燮在這裏也有處房子,我將他們安置在那裏了,我先過來問問你,你想怎麼辦呢?”

我沉吟片刻,說:“別的先不說,找個好大夫給林姑娘瞧病是要緊的。”

其他事情這會兒都先顧不上了,人平安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