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宮變(1 / 2)

“諸位,趙家狼子野心,從爾等入我南邊黨人之時,就斬斷了爾等後路!河東柳,史家名門,連他們的嫡傳都沒逃脫如此命運,被趙家耳目斬首!爾等若是進,尚有活路,若是退,隻會下場和柳濯一樣,注定死無全屍!”

陳粟再次義憤填膺的鼓動,他拉出了柳濯的屍身,河東柳的家譜一曝開來,驚人的騷動和血性沸騰了。

比帝業更偉大的東西,是曆史,唯一讓帝王畏懼的東西,是史官的筆。

河東柳,史家名門,無論東周還是西周,民間還是帝宮,柳氏傳人都享有超凡的地位,那是種超脫了立場和朝代的,敬意。

於是,混雜了對柳氏真心和為自己搏命的火星子,如碰著了油鍋,咻地,迅速點燃了所有人的悲憤,怒火,和戰意。

“血債血償!趙氏狼子野心,當付天誅地滅!!殺進帝宮,血債血償!!!”

山雨欲來風滿樓。

五月廿四,距離五月廿五還有一天。

是,明天就是廿五,天下大宴了。

盛京城中一切都準備妥當,鋪天蓋地的紅幔,火樹銀花的燈籠,天子腳下不夜天,好不壯觀輝煌。

但是除了老百姓在期待慶宴,其他人都如懸刀在頸,生死要開棋了。

東宮,燈火通明。趙熙行沒有就寢,睡不著,或者說今晚誰都睡不著。

文武百官們都朝服在列,緊張的盯著玉漏,大氣不敢喘,不停有斥候將各方動靜彙報上來,夜色裏都是硝煙和騷動。

“啟稟殿下,禮部回話,大宴將於明日辰時開始,府衙會負責疏散百姓。”

“啟稟殿下,兵部回話,禁軍列隊完畢,已去往宮門鎮守,塞外的沈鈺軍師也來信,正在加急往京回撤。”

“啟稟殿下,斥候回報,六殿下那邊也萬事俱備,城外布兵完畢,隻待帝宮信號,便可從外包圍,甕中捉鱉。”

……

流水線般的奏報將不安的氣息炒到巔峰。

雖然夜色靜謐,但天一亮,暴風雨就真的來了。

趙熙行緗袍金冠,端坐於玉座之上,麵容沉靜如水,決策冷靜英明,就像顆定心湯圓一樣,讓下麵人瞧了就心定兩分。

但誰都不知道,其實他自己也緊張。

隻能暗暗攥緊了一方錦帕,是程英嚶當初送他的,願君歲歲常康健,上麵一行繡字,歪歪扭扭的。

歲歲常康健,如今趙熙行才算懂了這句話,

要什麼王權富貴,管什麼帝業千秋,最簡單也是最難的心願,不過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和心上人活成老婆婆老爺爺。

此生,足矣。

“啟稟殿下,太醫署回話,已經給聖人服下了特製的寧神湯,聖人這幾日都會昏睡,外麵不論怎麼鬧,也不會吵醒的。”

這條消息讓趙熙行醒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這個動作他今晚偷偷做過很多次了,他還是要給自己打氣,將腰杆挺直,頭揚起,才能做出一顆定心湯圓。

他從來不是聖人,隻是肩上挑了擔子,這個國,這個未來,這個天下百姓,都往那擔子裏裝了,他才不得不舍棄乘風郎。

是啊,連父親都不能護著他了,他要成為父親本身,萬民的父親。

趙熙行再次攥緊那錦帕,好在冥冥之中,她陪著他,他就能生了無限勇氣,要贏,要還歸,還要和她一起活成老婆婆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