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歐幾裏德的雙目更加明亮,聲音卻小了許多。
他突然抬起頭,望向前方的雅典城,望向災鍾的方向。
“我記起的第二件事,就是敲響災鍾。”歐幾裏德的聲音格外溫和,他的嗓子仿佛被歲月衝洗得順滑流暢。
蘇業呆呆地扶著歐幾裏德的雙肩飛行,衝向雅典的北大門,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
各種不可能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這時候,魔法馬車已經停在北門口,羅克特站在車門外,沒有一個祭司走出來。
羅克特向蘇業揮了揮手中的魔法書,示意已經告知學院。
蘇業點點頭,看了一眼雅典城的上空。
那裏不能飛行,不然會被擊落。
蘇業快速下降到魔法馬車邊,大聲道:“羅克特,你駕車前行,直衝向衛城山,我要帶著歐幾裏德去醫神殿。”
“直衝?”羅克特問。
“直衝!”蘇業咬著牙說完,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歐幾裏德。
“好!”羅克特扶著蘇業和歐幾裏德衝進車廂。
車廂內的空氣突然凝固。
複仇神殿的祭司們正站在一旁。
“不管他們,沒時間了,直接衝到衛城山下!”蘇業大吼。
“遵命!”
羅克特仿佛回到了戰場,駕馭魔法馬車衝進城門。
這時候,一向很少說話的卡巴讚的戴上魔法胡子,大聲向車外喊叫。
“前方所有人請讓行!我們在救人!前方行人請讓行,我們要救人!前方請讓開,請讓開……”
寬闊的智慧女神大道上,行人紛紛向兩側散開。
車廂內,複仇祭司們默默地望著躺在沙發上的歐幾裏德,以及扶著歐幾裏德肩膀的蘇業。
“別著急,我們還快就到了,等到了近處,我使用傳送門,快速到達衛城山下,然後就像我在普羅關一樣,背你到災鍾前,讓你敲響災鍾。”蘇業輕聲說著,如同在安慰生病的孩子。
“可是,在城裏亂用魔法會被懲罰。”歐幾裏德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蒼白的唇間飛出來的聲音比晨霧更稀薄。
“我還有三個無罪者勳章能用。”蘇業的語氣更加柔和。
“那就好,那就好……”
複仇神殿的祭司們全身發毛,這兩個瘋子要做什麼?
敲災鍾?
除了醫神殿的首席大祭司下令,沒人敢那麼做。
複仇祭司們呆呆地看著臉上血色褪盡的歐幾裏德。
馬車骨碌碌前行。
蘇業突然低聲問:“沒有其他辦法嗎?”
“我有種感覺,我試過很多次,很多,很多很多,都失敗了。”歐幾裏德的聲音仿佛風中的蛛絲,隨時可能中斷。
“不能全記起來嗎?”蘇業問。
“記不起來,但我能推斷出。”歐幾裏德淺淺地笑道。
“基於三段論嗎?”
“對。”
“那你的前提是什麼?”
“就是那兩件忘記的事情。”
“不能說?”
“現在還不能。”歐幾裏德道。
蘇業無奈歎了口氣。
說著,又對歐幾裏德釋放了一個光輝愈合,被光元素領主和天國要塞雙重加持的光輝愈合。
“沒用的。”歐幾裏德道。
蘇業恍若未聞,不斷使用這個黃金光係魔法。
複仇祭司們眼皮直跳,蘇業這個光輝愈合的治療效果,直逼聖域祭司的治療術,就算是被大卸八塊奄奄一息的人,被蘇業這麼治療,也能在當天活蹦亂跳。
但是,歐幾裏德的身體毫無反應,臉上的血色還在慢慢消褪,仿佛要被聖光的顏色代替。
突然,蘇業打開魔法書,看了一眼。
隨後,馬車的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橢圓形魔法門。
高達十米,通體幽藍。
蘇業道:“衝進去!”
魔法馬車直接衝進魔法門中,出現在衛城山腳下。
衛城山上,神殿林立。
蘇業手中微光一閃,頭頂銀鴿冠,身披銀鴿袍,胸前佩戴至偉者勳章,左肩戴上大將軍銜,彎身背上歐幾裏德,大步邁向馬車口。
“蘇業,你這是在挑釁眾神!”複仇神殿的聖域祭司怒吼。
蘇業背著歐幾裏德,緩緩落在地麵,然後衝背後的複仇神殿豎起中指,沿著山路,快步向上攀登。
衛城山的守衛一看到蘇業,先是麵露喜色,但隨後看到蘇業背著人一言不發往山上衝,正要阻攔,可看到那頂銀鴿冠,立刻大聲道:“蘇業閣下,您需要幫助嗎?”
“我需要登上災鍾的鍾樓,為我引路!”
守衛們愣了一下,隻有一個最年輕的智慧女神殿守衛大聲道:“遵命!”
說完,那個比蘇業大不了幾歲的青年守衛,衝在蘇業麵前,帶領蘇業向前走。
其餘守衛愣了一下,一部分留在原地,一部分跟在蘇業身後。
複仇神殿的祭司們陸續跳下馬車,麵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