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其實也是個好脾氣的,隻要旁人不招惹她,她也絕不會招惹旁人。
掃清了障礙,她又坐在一旁飲酒。
倒也沒有人再不識趣的來招惹她。
楚夫人跑去曹大娘子跟前說了些什麼,曹大娘閑閑笑道:“楚夫人近日得了一把琴,是歐陽大師所作,不若便讓楚夫人奏一曲。”
有人問到:“可是那南陽的歐陽先生,他的琴可是有價無市啊。”
那楚夫人早已經抱了琴,聞言羞澀的笑了笑。
一雙手扶在琴麵上,撥弄琴弦,低低高高的琴音流淌而來,連貫又流暢。
卻是遠非一般琴可比。
一曲罷,在場的夫人們毫不吝嗇的捧場。
“楚夫人琴藝高絕。”
這琴難得,在場的夫人們養在深閨,基本都是會些琴藝的。這楚夫人一談,他們也有些手癢,現場就借了琴彈奏。
一曲兩曲各種曲子響起,葉青隻覺得昏昏欲睡。
有種東西叫審美疲勞,乍一聽一把名琴奏的一首曲子,會覺得驚豔。
可是一直都在奏琴曲,哪怕是名琴奏出來,也該厭煩了。
一場下來,葉青隻覺得自己淪為了毫無感情的鼓掌機器。
算了,到底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他們高興就好。
“盛夫人怎的不談?”那楚夫人輕笑著問道,兩個淺淺的梨渦勾起,葉青倒是沒感受到惡意。
這是先前的李夫人卻接了話,尖酸刻薄:“這盛夫人怕是連琴箏都分不清,哪裏會彈。”
“楚夫人呐,還是別讓她彈了。”
這琴,葉青確實會談。
還沒穿過來之前,葉青的爺爺愛聽琴,葉青特意拜在當世大佬龔老名下學了二十年的琴。
倒是這李夫人,三番五次的。
葉青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有些欺人太甚了。
葉青一掀裙擺站起身,將琴給抱了後來。
纖白的手指輕扶琴弦,細細的聲音卻談出了雄渾壯闊,如泣如訴。
礦世的悲戚由一把琴表現出來,仿佛也拉人進了曲子。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一曲罷。
無人出聲。
卻有些人已經落了淚。
震驚之餘才問道:“這莫非就是失傳已久的廣陵散?”
葉青一介農家女,為何會談廣陵散已經不得而知。
隻是憑借這首曲子,無人再敢置喙她。
葉青這才走到那李夫人跟前,揚了揚頭:“下次,這話可得好好說。”
這聲音裏含著冰碴子,讓人不禁脊背一涼。
那李夫人鐵青著臉,卻是不答話。
這會兒的曹大娘子也是看不下去了,好好的一個簪花宴,仿佛成了勾心鬥角的名利場。
這李夫人雖說和她有過節,可曹大娘子斟酌再三,還是把名帖發給了她。可李夫人今日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打她的臉嗎?
也的的確確太不識抬舉。
曹大娘子冷冷淡淡的眉目瞥上去,笑裏藏刀:“李夫人,或許這場簪花宴上,您是陽春白雪,我們都是下裏巴人。若是您真的覺著待在這簪花宴降了您的身份,那您可以走。”
這話實在說得直白,今日李夫人一走,幾乎是承認簪花宴上所有人是下裏巴人。
李夫人也想到這一層,她臉色青白,訥訥道:“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