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宋遠旬總在提醒方昭暮一個事實,燈已經開了。

他野蠻地在最短的時間裏反反複複把Andrew展示給方昭暮,野蠻地要方昭暮接受,Andrew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宋遠旬在說,每一個約定都是宋遠旬在做。

哪怕方昭暮不要,宋遠旬都要方昭暮把所有的細節全都重新過一次,再說不要。

方昭暮看著宋遠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片刻後,方昭暮很輕地問宋遠旬:“我說好了嗎?”

“你說了。”宋遠旬一口咬定。

方昭暮隻好說:“那你去買吧。”

宋遠旬下了車,冒著雪走進店裏,方昭暮隔著車窗和店麵的玻璃看他。

他在櫃台前選購蛋糕的樣子好像在校驗超微量天平,嚴肅穩重、專心致誌,方昭暮看得想笑,又很想哭。

方昭暮沒帶手機,看不了時間,但他覺得宋遠旬挑選蛋糕的時間比他校天平還久。

最後宋遠旬總算買了單走出來,提著一個包裝漂亮的盒子,繞過車頭,打開車門。

一股寒氣隨著他衝進來,又融進熱烘烘的空氣裏。

“這家店,”宋遠旬把盒子遞給方昭暮,方昭暮接了過去,“口味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宋遠旬又說,“銷售說這個是招牌還限量,就買了這個。”

方昭暮拆開看了看,是個很好看的蛋糕,頂上堆了一大圈莓果,紅紅紫紫,看上去喜氣洋洋的。他又把盒子裝好了,放在腿上,說謝謝。

宋遠旬沒再去別的地方,安安分分把方昭暮送到他家樓下。方昭暮想自己提東西,宋遠旬沒讓,他說方昭暮拿個蛋糕開門就行,兩人就一起進去了,上了樓,宋遠旬把東西給方昭暮房門口,就要走了,也沒說要進門。

方昭暮看著宋遠旬咳著走了幾步,忍不住叫他:“宋遠旬。”

聲音很輕,但宋遠旬聽見了,就停了腳步,轉回身看著方昭暮,問怎麼了。

“你不吃蛋糕嗎。”方昭暮問宋遠旬。

宋遠旬說:“你吃吧,我不進來了。”

宋遠旬不是跟方昭暮客氣,他真的下樓了。方昭暮就在房裏把蛋糕拆了擺上桌,然後去窗口細開一條縫,想看看樓下的宋遠旬什麼時候走。

他等了十分鍾,宋遠旬的車都沒動。外頭雪不要命地下,車頂一層薄白。他不明白,宋遠旬既然不進門,那在樓下幹嘛呢。

方昭暮覺得自己像一台即將被淘汰的老式計算機,在處理一項十分複雜的數據。

在特定的時間裏應該怎麼正確對待宋遠旬這件事情上,他處理了很長的時間,思考過程百轉千回,迂回曲折,但結果應當不至於錯的得太離譜。

方昭暮把窗關上了,輕手輕腳走下樓,走到底樓,他聞到一股煙味,又往前幾步,就見到宋遠旬背對著他,在抽煙,邊抽還邊咳了幾下。

外麵天暗了,樓道裏沒什麼光,就算是宋遠旬,這麼躲樓梯間抽煙也挺不體麵的。

“宋遠旬。”方昭暮叫他。

宋遠旬聽見方昭暮的聲音,立刻把煙丟地上踩滅了,回頭看他。

方昭暮本來想問他是不是豬啊,最後依然耐著性子說:“你幹什麼呢。”

“還不想走。”宋遠旬還很理直氣壯地說。

方昭暮覺得自己沒辦法留宋遠旬在樓下了,就說:“生病還要抽煙,你還不如來吃蛋糕。”

宋遠旬跟方昭暮上樓了,又一次走進方昭暮家門。宋遠旬可能和方昭暮的房子犯衝,或幹脆跟方昭暮本人犯衝,他剛背手把門關上,方昭暮家的燈啪一下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