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因為看到了我的過去,才一時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再過段時間就好了。”季幕苦笑了一下,“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森叔您不要怪他。”
“我不怪,我就是……”就是怕你放不下,再受到傷害。
季幕看出了韓森的心思,抿了抿唇角:“您放心,我不會再犯傻了。”
韓森得到了季幕的應答,這才放下心來。他笑了笑,眼角是幾條淺淡不明顯的皺紋,歲月帶走了很多東西,韓森卻一如既往地為季幕憂心。
“小幕,我這次來不能久留,一會兒就要回H國。”
季幕有些不解:“怎麼這麼匆忙?”
“我在收集讓袁立玫入獄的證據,還差一些。這些年,我沉默低調,所以她對我的防範不嚴。”這算是韓森帶來的一個好消息,他握住了季幕的手,篤定道,“要想徹底擺脫季家,就要讓他們沒有翻身的機會。”
否則,季幕永遠都背著一個枷鎖。
季幕靜靜地聽著韓森說的話,臉上的神情逐漸嚴肅。
韓森說:“顧遠琛也說會努力拉攏季遠山,爭取此次一舉把季鋒也送進去,以除後患。”
如果季鋒醒得過來的話。
“顧家也參與其中嗎?”聽到顧遠琛的名字,季幕是詫異的。
“是,不管怎麼說,顧遠琛這回幫了大忙。季遠山是個很好的‘合作人’。”而這個人,隻有顧家丟出利益,才能引他上鉤。
季幕沉默了一會兒:“季遠山不是什麼善茬兒。”
季幕記得這個大伯,和季鋒一向不和。眼下有個機會可以把季鋒與袁立玫打壓到地底,他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所以,季幕對這個大伯的印象也不好,在他心裏,季家的所有人都很惡心。有時候,也包括他自己。
而韓森怎麼會不知道季遠山的為人,他不緊不慢地把自己和顧遠琛的計劃都告訴了季幕。末了,他說:“等一切順利,袁立玫就不得不回國,沒辦法繼續盯著你了。”
季幕聽到袁立玫就再度皺起眉,問:“那季沐呢?”
“我們會想辦法扣下他。”韓森向他保證,“等袁立玫入獄,他就是砧板上的魚,任你我宰割。但季沐精神不穩定,我們也擔心,袁立玫會想辦法讓他成為一個‘精神病患者’,逃避牢獄之災。”
話罷,季幕不知不覺地握緊了拳頭,被韓森看在眼裏。
季幕清晰地記得自己從小到大所有的疼痛和悲哀,都是從這對母子開始,他沒有一刻是忘記過的。
“季沐的腺體受傷會讓他的壽命很短,所以季鋒當初才讓李醫生不擇手段地提取更多的信息素出來,為我所用。”季幕暗淡下神色,“……就算他入獄,也不過短短幾年就能解脫。”
更何況,季沐還有可能不用入獄。
“是。”韓森略微無奈,“我會想辦法——”
“那就不要扣下他,讓他和袁立玫一起回去。”季幕忽然打斷了韓森,思路清晰,他也明白自己在說什麼。他本性如此,要麼不給他機會,隻要擁有機會,他不願意就此放過:“他如今腺體這樣,身體不好,袁立玫入獄後,季遠山一定會想做季沐的監護人。季沐以前對季遠山的態度可不好,季遠山不是那麼大度的人,把人交給他,季沐就永遠沒辦法再來找我了。”
季遠山對他們一家,可謂是恨之入骨的,他不會善待季沐的。
無意識中,季幕眸中閃過一絲狠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一旦擁有可以把袁立玫與季沐打入地獄的機會,他季幕不會甘心放手。多年來的壓抑紮根在他心裏,早已生根發芽,唯將懼怕的東西徹底消失,才能將這份恐懼連根拔起。
他要以牙還牙,他要季沐永遠地和自己的世界切斷。
他要將自己從腐爛的泥土中拔起。
季幕深吸一口氣,努力地平複下心情來,他的手輕輕地摸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指尖顫抖,腹中是一個新生的希望,差點死於季家之手。季幕抿了抿唇,內心波濤洶湧,聲音卻逐漸平穩下來:“如果他不能入獄,我希望他過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