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柴和打火機(1 / 3)

柳州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宋雲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否醒著。臉上的血色沒有消退,青春痘紅得一顆顆快要爆出來。

由於他在床上躺成了斜對角,柳州往床邊狹窄走道的地麵上扔了一遝酒店提供的當日報紙,然後那上麵坐了下來。

宋雲村是循著硫磺燒焦的氣味睜開眼睛的。在此之前,他沉浸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似乎感覺自己沒睡著,思維還很活躍清晰地在跳動,然而一睜眼睛,仿佛剛從睡夢中醒來一片迷糊。

他看見柳州坐在地上劃火柴玩。

一手拿著印著酒店名稱字樣的火柴盒,另一手從裏麵取出一根火柴,輕輕地在火柴盒的磷麵上一擦,一團小火苗就燃燒起來了。他看著火苗旺盛地燒了一會兒,又在火柴頭發黑後漸漸熄滅,冒出一絲帶著香氣的焦味。柳州手裏隻剩下一根潔白的火柴棍。

這酒店的火柴質量很不錯。

然後柳州又從火柴盒裏拿了一根。

“你是賣火柴的小男孩啊?”宋雲村問,突然發聲的喉嚨間還有些黯啞。柳州吃了一驚,沒注意到宋雲村早就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柳州隨口問。

“沒睡著。”宋雲村否認。

“嗯。”柳州又把火柴劃燃了。

“別玩火……”宋雲村重新閉上了眼睛,像個老頭子一樣拖長了聲音說道。

柳州靜了很長時間,直到宋雲村又聞到了那股硫磺味。柳州說:“你不覺得這點小火很溫暖嗎?”隻聽到輕輕的“嘶”一聲,宋雲村知道他又劃了一根。宋雲村微微朝柳州側過頭,那點燃燒的火苗橙紅的光就透過合攏的眼皮映進了他的視網膜裏。

宋雲村睜開了眼睛:“給我。”他伸出手。

柳州把火柴盒交到他手裏。

宋雲村仰天躺著,雙手拉開火柴盒的小抽屜,從裏麵拿出一根劃燃。然後像柳州一樣注視著舉在半空中的小火苗。

“我小時候的火柴沒有這麼高級,它不會自己熄,會從杠子上一直燒下去,很容易燒到手。”宋雲村說。

“我喜歡那種,”柳州說,“燃燒的時間可以更長點。”

宋雲村不能理解這種趣味。剛才那根熄了,他也又劃了一根:“這有什麼意思?”

“就像你剛才說的,賣火柴的小女孩。我覺得小火光確實能給人希望。”柳州把手臂擱在床沿上,也看著宋雲村手裏的火苗。

宋雲村扭過頭來看他:“人家小女孩是因為太冷了,饑寒交迫。你這叫做無聊。”

柳州也看著他:“你就不無聊麼?”

宋雲村望著手裏正冒出青煙的火柴梗,苦笑道:“我也無聊。”

這種火柴盒中本身隻盛著十幾根火柴,他們很快就玩光了一盒。宋雲村把空掉的火柴盒拋到床頭櫃上,轉過臉,和柳州目光對上,柳州就朝他笑了。似乎是對他們剛才一起進行的無聊行為的一種回應。

宋雲村太喜歡柳州的笑了,滿滿都是十七八歲的單純味。當這個笑容結束,他又恢複成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了,很有個人特色的漫不經心式的嚴肅。

宋雲村對柳州說:“你把我褲子拿來。”

柳州過去拿了他的褲子遞給他,宋雲村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把手掌大的迷你□□,“啪”地按下□□後部一個小按鈕,火苗從槍口上燃燒起來。他問柳州:“你猜我是幹什麼的?”

柳州從他手上接過那個□□造型的□□,問:“你幹什麼的?”

“我開打火機廠的。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你喜歡火柴,我是搞打火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