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節:國宴(1 / 3)

人類對於會發出閃光的東西的喜好,已經有很長時間的曆史。

早在城邦建立起來之前,人們尚未擁有“國家”和“民族”的概念,僅僅是一群熟人一塊兒生活在某個地區的年代裏頭,人們就對金屬製品情有獨鍾。

喜歡彰顯自己的獨特是動物的天性,在一個滿是石頭、泥土和樹木的世界裏頭,倘若你能在自己身上掛著精心打磨過的閃閃發光的物品的話,也確實十分吸引眼球。

對寶石的喜好亦是其延伸,漫長的歲月從世上流過,人們發掘出來的礦物和奢侈品早已超過了祖先所能想象——許多盛極一時的寶物在多年以後淪為了普通人都買得起的大眾貨——但唯有黃金,在這麼漫長的時光裏頭,一直牢牢地占據著貴金屬之王的地位。

無他,特性使然。

在拉曼帝國建立之初,與強橫的軍團一並聞名於世的帝國學者們就癡迷於黃金那無法被毀壞的特性——鐵器會腐朽;銅器會氧化,但唯有黃金,在埋葬了兩千年以後再度麵世,依然如同剛剛鑄造出來的那天一般耀眼。

這一令人著迷的特性在多年以後延伸出“煉金術士”這一職業,而與白色教會的崛起一並,他們所崇尚的“完美理論”也變得廣為人知了起來。

人們相信人型的生物就是最為完美的,因為這也是神的外貌。而對比到金屬之中,那當仁不讓地就是黃金這種無法被摧毀的產物。

在這個科學與迷信並存的年代裏頭,人們一方麵不停地進行著各種嚴謹的試驗,一邊又相信著“任何事物都會向著完美進化”的這套理論——而這也就是煉金術:一次又一次地合成、冶煉;一次又一次地敲擊、融化,幾個世紀以來煉金術師們不斷地嚐試把普通的金屬冶煉成金,而結果如何我們也已經見到了。

完美理論在金屬的世界裏頭似乎並不通用,不論如何嚐試,他們都無法做到點石成金——但若要說他們是徹底失敗的,那也並不盡然。

“嗚——嗚——”風格獨特的奧托洛號角悠揚回蕩,在遍布宮殿內部的蠟燭油燈散發出的光輝之中,一個個黃金色的盤子和杯子和刀叉勺一並整齊地擺放在長桌之上。

亨利打量著自己手中那個有著美妙花紋的金色高腳杯,它十分勻稱,看得出來是手藝老道的匠人所製作的物品,而這樣的杯子足足放滿了這個皇宮大廳的每一張長桌。

極盡奢華,一眼望去在火光下反射著的迷人光輝中帝國風範一覽無餘——但實際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卻是一個騙局。

從表麵細膩溫和的手感賢者可以判斷得出它確實是黃金,而拿在手上的分量卻又給了另一種說法。

其他人或許隻是會有一絲疑惑,或者幹脆就像旁邊的白發大蘿莉一樣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覺得這些全是黃金的。但亨利不然,以他的知識量足以能夠判斷得出這些杯子都隻是鍍金,但這卻又引出了另一個問題。

誠然,單純用黃金製作的話,這一整個皇宮大廳內部十幾條長桌上擺滿了的那些餐具會是一筆極高的消耗,而若僅僅鍍金,這筆消耗在單純的數據上就會減小到亞文內拉的王族都可以承擔得起的程度。

——單純數據上來說。

——換句話說,是有失公允的。

因為它忽略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鍍金加工的難度。

這不是隨便上街抓一個鐵匠就能夠做到的事情,需要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和嚴格執行的步驟才能夠做到。倘若說打造一個純金製作的杯子展現了金錢上的富有的話,整間皇宮大廳內的這一批鍍金的被子,所展示出來的,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富有”。

而它——遠比金子更加地寶貴。

隻需一定的運氣,在領地內發掘出金礦,任何一個鄉巴佬領主都可以用上純金的餐具。

而擁有這種技藝的匠人,卻才是一個國家真正寶貴的資產。

“奧托洛在炫耀啊……”一旁愛德華小聲地這樣感歎著,這個隱晦的手法令包括他們在內的所有有能力看出來的訪客都是陷入了深思。

長號聲再度響起,奧托洛這個國家又一次展現出了它最為獨到的多樣性。

——商人們,被請到了皇帝的宴席之中。

一眼望去,那邊站著的正在和他人交談的可能是一位拉曼裔的商人;也可能是一位洛安的將軍;而服侍他們的則可能是一個純種的奧托洛人。

不以血統、外貌、又或者是語言區分彼此,而是用包容性極高的共同的文化來讓所有人都融合成為一個民族。

他們不稱自己是洛安人,也不稱自己是拉曼人,而是自稱為“奧托洛”。

“一即眾、眾歸一,國家屬於眾人,因為眾人齊心協力,才擁有了國家……”來訪者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這個國家值得被學習的地方,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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