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姐, 惟願汝身健,更教剩活百年來。”—(注1)
楊亦安呆愣愣的看著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紅著臉頰,眼神絲毫不敢跟她對視, 就單純碰了碰手中的杯子後,又呆愣愣看著這位男子滿臉通紅的走遠。
楊亦安送走了一波都不太敢與她對視之人後, 來不及說話, 又幹愣著送走了另一波。
楊亦安茫然的看向站在旁邊的楊亦心和楊逸晨,疑惑問道:“哥哥、姐姐?”
今天楊逸晨和楊亦心全程陪在楊亦安身邊, 楊亦安一轉頭就能看見對她笑的溫暖的兄長和姐姐。
楊亦心好笑道:“安安, 你還不認識適才那位滿臉通紅之人吧?他是三年前你在京畿”說到這, 楊亦心停頓片刻繼續道:“你在京畿書院搗亂時無意從韃子手上救出來的人。”
楊亦安聽完後一臉驚奇的表情看著楊亦心,三年前那場搗亂她自己都不想說了,沒想到還真能救到其他人。
她以為她隻救到了嵇老師。
楊亦心怕揉亂安安的發型, 伸手捏了捏安安的鼻子,她最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帶有親昵味道的動作。
這次出來,楊亦安化了妝, 淡妝濃抹總相宜, 容顏逼人。
或許是因為開心, 身上的病氣感不嚴重, 搭配上水潤閃亮的眼眸,越發顯得出水芙蓉了。
怪不得大部分定力不深的男子都紅著臉頰走了。
今天過後, 安安可能又要小出名一波了。
楊逸晨溫潤一笑,他不了解當時的情況,姐姐每次說到這就臉色大變,情緒激動,久而久之,楊逸晨也不會再問那一晚京畿書院的事了, 所以他此刻隻是笑著鼓勵:“安安真棒!”
楊亦安敏銳察覺到楊亦心適才的停頓,在楊亦心猝不及防下猛然湊近,麵對楊亦心訝異的神色,楊亦安眉眼一彎,宛如惡作劇得逞般,笑了。
“姐姐還在意三年前的事嗎?”楊亦安漾著笑意的眼眸直直望向楊亦心。
楊亦心沉默片刻,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差一點就在什麼都沒來得及做的情況下,失去安安了,而且還是在她眼前。
她甚至還沒帶安安去看一場煙花、去逛一次夜市、去一趟寺廟祈福。
楊亦心仗著身高,努力忽視心中的難受,也不顧會不會弄亂安安的發型,用力就是一揉,颯爽道:“小孩子不用管那麼多。”
楊亦安鼓著嘴巴撥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嘟囔道:“姐~!我已經十五歲,是個大姑娘了!”
楊逸晨彎下腰,神色認真幫楊亦安把發絲弄好,待仔仔細細不放過一絲翹起來的發絲,都壓順後,直起身子認真道:“姐姐,不要弄亂安安的頭發呀,待會還得見客人呢。”
楊亦心感到一瞬間的心虛,隨即理直氣壯想道:哪個乖孫敢嘲笑安安!?她要讓那人被全京城嘲笑。
所以楊亦心一揮手表示:“逸晨,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注意形象,安安都沒你在意!”
楊逸晨臉一黑,當即就要嘲諷回去,忽的聽聞一陣輕微的笑聲,來自楊亦安。
楊亦心和楊逸晨回頭望去,安安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頭微微往上仰,連帶著三千發絲都向後傾斜,明眸善睞,眼神如夏日晴空般明淨,嘴邊噙著淺淺淡淡的微笑。
“真好。”
楊亦安重複道,“這樣子真好。”
她很喜歡這種生活,喜歡姐姐和哥哥在她麵前毫無包袱的放肆打鬧。
楊亦安突然就很感動,她總能被生活中不經意的瞬間所打動,因為她很明白,平凡的幸福,的確是珍貴易碎的。
楊亦心柔和了神色,走上前抱住了楊亦安,輕輕拍了拍楊亦安的背,輕哄道:“安安不管多少歲,在姐姐這裏永遠都是小姑娘。”
楊逸晨把楊亦心和楊亦安抱的緊緊的,笑的眉眼彎彎,咋一看跟楊亦安平日的笑容還有點像,他鄭重說道:“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楊亦心一肘子使向楊逸晨,輕哼:“沒有‘弟弟’說話的份。”
楊逸晨無奈道:“姐姐。”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頓時笑作一團。
陸定昊、謝明玉等人一臉羨慕的看著感情甚好的三人。
“真好。”
陸定昊一臉傻笑說道,看著亦安妹妹這麼開心的樣子,真好;逸晨恢複精神的樣子,真好。
陶樂冷哼一聲,選擇不看眼前礙眼的畫麵。
顧謹丞心想,安安這算是得償所願了吧,曾經渴望得到哥哥姐姐關注的小姑娘,也長大了啊。
謝明玉和劉子墨家中過得不如在場諸人幸福,聞言也隻是默默觀看著,祝福著。
這一片的沉默,被楊亦安小跑過來的身影打碎了。
楊亦安小跑過來,衣擺掀起一陣輕爽的微風,帶來了夏日裏的涼爽,沁人心脾,吹散了眾人心頭的萬千思緒。
“小心一點呀,安安。”謝明玉溫柔說道,被外界盛譽集才華與美貌於一身的女子,柳葉眉微微一蹙,眼神擔憂的望向另一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