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來吧!”金頭見氣氛熱乎起來了,就攬著王濤的肩頭回身,同眾人簇擁著將其夾在人群之中,一起走向了返回到小院的路上。
眼見著剛離虎穴就又被這麼多人給拖了回去,王濤的內心頓時感到是哇涼哇涼的。好在這些人的臉麵上都帶著笑容,這才沒讓他變得更絕望,隻是在心情沉重中歎道:“完了完了,又落入這幫人的手裏了。”
盡管自覺處境不利,但他還是覺得得掙紮一下,便咧嘴強笑著裝作親熱,並順從地跟著眾人一起共行,彷佛大家都是多年的老友般。
盡管隻穿著襪子的雙腳再次體驗了一遍這條由不知什麼垃圾構成的肮髒道路,但是對於重入虎穴的心驚肉跳的而言,就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麻煩了!
在隨著這些人走到院門之外以後,金頭展開雙臂咳嗽了一聲,然後大聲地喊道:“弟兄們叫來了!”
一起至此的幫眾們在金頭話音落後,就同時垂首致意,並齊聲喊道:“北城幫眾,聽候幫主召喚!”
剛才還能聽到地窖中的哀嚎聲就一下子停了下來,然後就又聽得院中響起了“噔噔噔”的一串小跑聲。
身材較高的王濤能看見是那個強壯的女娃三步並作兩步地就從地窖裏竄了出來,還邊跑邊往身上套著一件白色的麻衣。等她穿好後還尋了兩張草墊子擺在院中,並在左邊的那張跪坐了上去。
這奇怪的舉動就讓看見的王濤覺得有些奇怪,於是不由得多瞅了幾眼。
四娘在調整呼吸的時候正瞅見院外的黑衣人往這邊瞎瞅,眉頭一擰就拿雙目凶狠地瞪了過去,還虛張口無聲地驅趕道:“呿!”
挨了這女娃多次猛揍的王濤自是不敢多看,立刻就學著周圍的這些人們一起低下了頭。
“啪啪!”院中響起了兩聲拍掌聲,得了信號的金頭就推開了院門,引著招喚來的幫眾們進院。
走進院中的人們都能看到北城幫的幫主馬四娘正在院中垂目正坐,身上的麻衣說明她的家中正有喪事在辦。新去了老幫主的幫眾們見此也都垂目噤聲,依照各自在幫中的地位順次走進了院內。
無論是院中之人還是院外之人都察覺到了這肅穆的氣氛,他們見以往一直歡脫愛動的四娘在此時作出了一言不發的樣子,如此的場麵就使得院內的氣氛變得沉靜凝重。
待所有人都走入了院中,再環列在四娘的前方肅立站定之後,金頭便在最後走進院中並關上了院門。
四娘這才招招手示意金頭過來,讓其在自己放在身邊的草墊上正坐了下來,以此舉動向幫眾們昭示此人在幫中的地位。
然後她目視著前方,眼中的焦點卻並非在看著誰,接著又深吸了一口氣,發出胸腹之氣厲聲說道:
“我父亡了,亡故之人的出殯不應被打擾,黑棍打擾了我父同祖靈們團聚的安寧,這是大仇!
亡故者的家庭不應被打擾。黑棍打擾了我哀悼的權力,這是大仇!
我在地窖中拷問了黑棍的手下,知道我父已在黑棍的主持下被草草地埋在了北崗。
親人的亡故沒有享受出殯的儀式,也沒有親人在一旁送別,卻由仇敵來埋葬,這是我的恥辱!金頭為我父所養,情同父子,所以這也是金頭的恥辱!
受到了如此的羞辱和仇恨,按照規矩是可以通過一場複仇的戰鬥來讓亡者滿意的!我馬四娘和金頭都具備複仇的資格,我們也理應複仇!
任何幹涉都是在公然踐踏傳統!任何外人若幹涉報複便是在打擾這儀式的神聖。這樣的人便理應被城邦所放逐!
自先祖傳下來的習俗中,隻要向十個非血親之人公開自己的決心,並得到他們的認可後就可以開始複仇了。如今我召集眾位夥伴前來,便是要尋求你們的認可。我請求諸位傾聽我們的憤怒,我請求諸位認可我們的理由!”
馬四娘停頓了下來微微輕喘了數息,然後便扶膝問道:“那麼諸位,認可這是血親之仇嗎?”
“認可。”幫眾們都作出了雙手捧心狀,並肅然地應道,以示這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四娘起身半跪,並以右拳杵地,怒目環視著幫眾們一圈,再問道:“諸位,認可我們的仇恨嗎?”
“認可。”眾人繼續以雙手捧心,肅然地應道。
“好!”馬四娘拍腿喝了一聲,隨即又說道:“我將去公門申報複仇之事!當我開始複仇的時候,作出認可之人當有義務向周圍每一個遇到的人告知此事,好讓更多的人都知曉這神聖儀式的緣由!好讓更多的人都來見證這場血親的複仇!”
“必當告知!”一院的眾人在此時都同聲大喝到!
“去吧!”四娘便從草墊上起身,並向著幫眾們揮手下令。
“諾!”眾人應了一聲,便都轉身漸次離開了院子。他們在走出院門後就快速奔跑了起來,要去各處宣告複仇即將開始的消息。
而四娘在同金頭稍稍地交待並商量了幾句之後,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之後就出門奔著公門所在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