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九、戰事(1 / 2)

“畫兒,你,不喜此事?”半晌,祁彧霖若無其事地問道。

慕容畫怔了一下,似是不大明白祁彧霖為何這般問,接著點點頭,“嗯。”口氣中的不屑好不明顯。

自從上次慕容錦給慕容畫說過,幼年時有黎島拐子想把他拐去做下賤營生之後,慕容畫便恨透了拐子,連帶同情起那些做“下賤營生”的人,比如青樓女子。可他將才看的那些小倌,一個兩個沒一點骨氣,自甘墮落,打扮舉止如同女子。做這種以色事人之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慕容畫長到這樣大,何時見過這等人?他真是嘔心透了。

祁彧霖笑了笑,“好,那本王便不提。”私下裏,他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了肉中。——原來慕容畫如此反感南風。認識到這一點,祁彧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了盼頭。他又細細去打量慕容畫,那雙彎若弦月的黛眉還在淡淡蹙著,肉嘟嘟的唇微微撇起,精致難言的小臉上顯示出來的鄙夷是由心而發的,絕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祁彧霖黯然神傷,心道,畫兒,若有一天,我要讓你躺到我的懷中,你也會如此憎惡地看著我麼?

可到了如今這地步,要他放棄對慕容畫的渴求,那是決不可能。罷罷罷,再多給一些相處時日,讓慕容畫再多一點親近感吧。

其實,祁彧霖問的是對龍陽之好的看法,而慕容畫則以為是問對小倌的看法……兩個人都想差了。

因這件事哽了一下,兩個人似乎都有些提不起興致。隨便交談了一會就散了,祁彧霖將慕容畫送到尚書府的拐角,慕容畫笑著說多謝王爺,便跳下了車。他在尚書府門口大街上找到了蹲著的小安,一同進了府。

景王回到王府,徑直去了書房,招來幾個幕僚商量事務。因有個幕僚說話不順耳,景王發了一通脾氣,把人罵了一頓。燕柯本以為景王與慕容畫用膳後應會開心,沒想到景王卻似心情很糟,百思不得其解,噤聲不敢說話。但景王遣散了其餘的幕僚,隻留了他與幾個心腹,商量起一件大事。

沒出十日,便是慕容夫人的生辰宴。慕容畫送出的那一柄翡翠如意令家宴上的親人無比驚奇。

“畫兒,你這是從哪兒買的?”慕容軒拿起細看了一番,驚奇道:“真是好玉。花了不少銀子吧?”

慕容夫人也看了看,小兒子如此用心給自己買禮物,她當然高興,可是這柄如意的價值不菲,“畫兒怎可送娘這麼貴重的東西?你現下手中還有銀兩麼?下次不可這樣浪費了。隻要你心意到了就好,送娘什麼娘都喜歡。”

慕容尚書瞟了一眼,隻哼了哼,“才多大年紀,就學會買這些。”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隻要是沾上慕容畫的事,他一教訓,絕對討不了好,莫說慕容夫人會跟他唱對台戲,連那哥倆都會幫著慕容畫說話,令他好沒意思。不過小兒子其實還是挺乖的,他也懶得管了。

“爹,娘,不貴的!”慕容畫興衝衝,“我那日去買這個如意,正巧碰上店家開業八年的日子,一下子降了不少價!爹娘放心,畫兒省得,不會浪費銀兩啦!”

慕容錦從慕容軒手中拿過如意也審查了一遍,暗暗驚異於此物的精美珍貴。這如意,不貴?怎麼可能!“畫兒,你在哪裏買的這個如意?”

“華寶齋啊,東大街月光胡同那個。”

為這事,慕容錦專門調查了一番,那日跟隨慕容畫的小廝與慕容畫所說如出一轍,竟隻花了五千兩銀子。慕容錦再派了人去深入細查,發現華寶齋背後的東家是景王。就這個結果他與大哥談了談,沒得出什麼結論,也沒有證據表明景王與此事的關聯,但兩個人還是有些擔憂。

平安無事到了五月中,慕容畫再沒機會見到景王,而父兄三人也很忙碌。

五月十五,定東王祁惠淳向天下發了檄文,說當年武孝帝祁善穎是將王位傳於自己,卻被祁彧琰之父、玄吉帝祁惠峻篡改了遺詔,登基為帝,且自己被趕到了東廣的封地,如今,他決定率十萬大軍討伐熙隆帝,討回正統地位。他在東廣與不少武林豪強家族有了來往,得到天下英雄的支持,武林世家最憎恨的就是不仁不義不悌的舉動,正是定東王口中玄吉帝的所為,因此擁戴定東王起兵推翻現帝祁彧琰。

朝廷早就通過線報知道了此事,兵部之所以忙碌,就是為此。五月十六日,朝廷便已接到定東王發檄文的消息。五月十七日,朝堂上便任命定遠將軍慕容軒為先鋒,驃騎大將軍魏思尤為平亂主帥,亦是十萬大軍出發東廣。五月十八日,慕容軒即出征。

那日清晨,慕容軒拍著慕容錦的肩,讓他保護小弟,照顧父母。慕容錦笑笑,拉下他的手。

一身戎裝的慕容軒真無愧於“芙蓉將軍”這個諢名,把慕容畫看得眼都直了,繞著大哥轉了好幾圈,看他的甲胄與刀箭,滿眼是崇拜。慕容軒好笑地點了點小弟的腦門,向父母彎腰拱手,便拉著青驄馬出了尚書府,慕容錦與慕容畫則一直將他送到了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