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出征後,慕容錦臉上的笑容就少了許多,依舊與父親一樣,常常在兵部忙事務到很晚才回府。
慕容畫在府中默默呆了一段時日,實在忍不住無趣,便又到慈音寺去,一則為大哥上香祈福,二則也可以欣賞一番美景。當他在慈音寺“巧遇”也在上香的祁彧霖時,驚喜之情溢於言表,自上次在月上樓一別,已有一月未曾見過景王了。
這次慕容畫隻帶了小安來,是讓小安在寺外等候的,因此祁彧霖隻與他在寺中找了個安靜的禪房喝了喝茶。
說到定東王,慕容畫一臉憂心地問祁彧霖是否擔心戰事。
祁彧霖瞧著他那明如美玉的臉上憂慮的表情,直想抬手去撫摸。他大笑,“戰事?本王不擔心。畫兒也莫擔心,莫非你還信不過你大哥麼?”
“可是,王爺,我聽說定東王手下有不少武林世家,均都是一方豪強,甚至武林盟主都支持他,這,難道不擔心?”
祁彧霖搖頭哂笑,“畫兒,打仗與比武是兩回事。烏合之眾,怎可為軍?哪一支軍隊不是操練磨合良久才可成軍?你大哥定遠將軍長年在東山大營,不就是操練天機營與天樞營的士兵麼。武林豪強雖然個個功夫高強,但打起仗來各自為政,誰聽誰的?漫說武林世家是否真心為定東王賣力,即便是真的,定東王也沒有那個號召力。”
慕容畫似懂非懂。
祁彧霖又笑,“畫兒,你想想,你們慕容家亦是武林世家,若非當年皇祖父與護國公之誼,護國公又怎會聽朝廷號令?”
慕容畫一時覺得此話不對,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祁彧霖看出他並不是很讚同,也不糾纏慕容家的問題,隻道:“畫兒,你須知一點,如慕容家這般清高的武林世家已不多。現在的武林世家,不過是以利益關係暫時結盟而已。與定東王起兵,武林世家也是趁機擴張自己的勢力,莫非他們真以為不到十萬的兵力,能動搖大宏的根基?真正天真的是我那個七皇叔,唉。”
慕容畫大致明白了祁彧霖的意思,並非是定東王起兵,而是武林豪強攛掇定東王起兵。要不然,定東王若是想爭“正統”之位,何至於這麼多年以後才想到?玄吉帝在位十三年,定東王在東廣也沒有任何異動,怎會到現在才想要爭這個“正統”?
不過慕容畫並不關心這些,他真正聽進去的,是祁彧霖說戰事不足為憂。聽到這一點,他也就安心了,為大哥憂慮的心情頓時也輕鬆起來。
祁彧霖緩緩地喝著茶水,欣賞著慕容畫臉上露出熟悉的笑容。慕容畫的眉目越發精致動人了,他正處於長身體的年齡,幾乎一日一個變化,一月不見,在祁彧霖眼中,他似乎又比往日多了一分韻味。心癢難耐。
慕容畫渾然不覺對麵的人已為自己神魂顛倒,兀自展開笑顏與他閑聊。
“對了,畫兒,本王過幾日準備在北山別莊林子裏騎馬狩獵,你可有興趣與本王一同前往?”
“打獵!”慕容畫一聽就激動了。
照理說,乾元宮以北的北山禁苑一般人不得入內的,但景王不同,他在禁苑東側有自己的別莊,別莊劃了一塊林子,與禁苑相接。尋常人等做不得的事,他卻做得,這也是他的身份地位決定的。
當下,慕容畫的大圓杏眼裏熠熠生光,那滿臉憧憬的樣子,讓祁彧霖忍俊不禁。
但忽然,慕容畫臉上又有點失落。出門玩耍逛個街、吃個飯還成,可要是出門太遠、時間太長,那父母一定會過問,若讓他們知道自己與景王一起,定會遭受責罰。看來是去不成了……
祁彧霖明白他在懼怕何事,“畫兒,本王也隻是去偷玩半日而已,東廣有戰事,本王也不敢太過招搖,怕皇兄責備。”
慕容畫一聽隻有半日,頓時大點其頭,“好好好。多謝王爺!”
到約定那天,慕容畫待父兄寅時出門上朝去衙門,便也偷偷起身,心急火燎去向母親請了安,等到卯正天亮即出了門,連小安都沒帶,讓車夫把自己送到東大街,說是要逛街玩樂,讓車夫酉初再來接自己。車夫也不敢忤逆三爺,便應了。
慕容府的馬車剛拐彎看不見,另一架馬車就停在了慕容畫麵前,車簾一打開,正是景王俊朗的臉,帶著笑意道:“畫兒,上來。”
這種略帶一點偷偷摸摸性質的事情,讓兩人都有些莫名的心情激蕩,眼神裏就有點說不出的曖昧了。慕容畫低著頭,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祁彧霖怕他害羞,也不去打擾,一路無話走到沒有人煙的北郊,慕容畫才又重新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