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馬車,慕容畫就看見景王那具有水墨風情的山莊矗立在眼前。這個山莊建在半山腰上,院落極大,比城裏任何一個府邸都大,層層疊疊的樓台亭閣間種滿蔥鬱的樹木,使整個山莊似籠著一層青霧。莊內沒有多少下人,見了景王過來,隻有一兩個有頭臉的上前伺候,其餘的全部低頭回避。
慕容畫極喜歡這山莊的調調,東看西看,祁彧霖也好脾氣地答著他天馬行空的問話。狩獵場就在山莊後麵,於是兩人幾乎穿過了整個山莊,到了最後一進院落,才見一個書生站在那裏拉著兩匹馬,旁邊擺放著兩套獵裝。
“見過王爺。慕容公子您來了?”原來是燕柯,早就守候在了這裏。
慕容畫忙見過。
“這套獵裝是王爺專門為慕容公子製作的,也不知是否合身?慕容公子權且穿上試試。”燕柯指著一套淡紫色的獵裝。
慕容畫驚喜地望望祁彧霖,“多謝王爺!”
祁彧霖沒說什麼,隻是笑笑,讓他去一旁的屋子換裝,自己也走入另一旁的房間。
慕容畫拿著衣服走進去,有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在屋中候著,麻利地服侍慕容畫換好衣服,又退下。慕容畫走到一麵超大的銅鏡前一望,被自己穿上獵裝的颯爽英姿給唬一跳。小辮上的裝飾品取下,紮了一條嵌玉抹額,腦後垂下長長的須子,肩上有兩片軟甲,手肘到手腕、腰上,以及小腿處,也都有軟甲保護,甲上還嵌有小塊玉石,十分精美。淺紫的棉質衣料極其舒適,與一般庶民穿的棉料絕對不同。慕容畫還從未如此著裝過,左看右看,自己很滿意。
可當他走出房間,見到景王的那一瞬,卻足足愣了半晌。他已覺得自己很是威武了,可眼前的景王才真正詮釋了什麼是“雄姿英發”。那天生的雍容華貴,那威嚴的皇家風範,在一身深紫色的獵裝裏展現無遺。論身材,慕容畫覺得自己大哥最完美,二哥與自己都是纖瘦型,隻是二哥健康高大些。可是景王這麼一穿,慕容畫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忽視了景王的身形,那是完全不輸給大哥的矯健體魄,肩寬腰細,膊厚腿長,俊朗逼人,瀟灑又不失優雅。
祁彧霖看到慕容畫的那一刻,眸子裏閃過了一刹那噬人的光澤。慕容畫覺得自己“威武”,但在祁彧霖的眼裏,這分明就是誘惑!什麼打獵,此時他最想做的,是剝掉慕容畫的一身獵裝,將他壓在床榻上……
燕柯立在那裏渾身不自在,好像他太多餘了。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太強了。燕柯心想,看來,傾城公子是逃不出景王的手心了罷。他牽過馬,將韁繩遞給兩人,看著他們走出後院。兩個人的背影看來極致和諧,慕容畫瘦削纖細,景王威武健朗。
“王爺,這是‘桃夭’!”慕容畫還記得這匹照夜玉獅子。
“對,”祁彧霖眼神寵溺地看著他上馬,“今日山林較崎嶇,畫兒要小心騎馬。”
“嗯,知道了。”
到了林中,周圍暗了許多,有小動物在遠處一閃而過,慕容畫不敢走遠,緊緊跟著景王的黑馬夙夜。
祁彧霖是武功高手,眼力也極佳,沒幾步便發現了遠處的一隻麋鹿,“噓”了一聲,讓慕容畫停住,從箭筒中抽出一支長箭,拉足滿弓,嗖一聲射了出去。
慕容畫連鹿也沒看到,不知道景王射的是什麼,但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功夫厲害。
祁彧霖收起弓,笑道:“成了。”策馬奔過去。
慕容畫好奇跟著,到了一看,那支箭從左到右將一隻麋鹿射了個對穿。驚道:“王爺箭術了得!”
“這不算什麼。”祁彧霖是真的不覺得有什麼。將手指放入唇中吹了一聲,林外便有兩個侍衛一樣的人嗖嗖趕來,將這隻麋鹿抬了出去。
“王爺……”慕容畫眼巴巴看著抬走的麋鹿,“下次王爺要是看到有獵物,跟我說一聲嘛,我也想射一箭試試。”
他的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在家中麵對母親和哥哥時的撒嬌意味,明顯把祁彧霖當成了自己兄長一樣的人物。祁彧霖的心猛一抖,覺得骨頭都快酥了,回頭盯著慕容畫,寵愛地笑道:“畫兒的箭術如何?”
“我……呃,”慕容畫語塞。他哪裏有什麼箭術!他攏共摸過弓箭也不到十次,還是來了研京之後,央著二哥教了幾日。他力氣小,再輕的弓也拉不滿,有一日發狠練了幾個時辰,第二天居然兩條胳膊都腫了,心疼得一家人什麼似的,不讓他再練。慕容畫自己也疼,養了兩天,後麵也就荒廢了。
祁彧霖一看他那小樣兒,就知道他不行,隻笑道:“這樣吧,畫兒先拉弓射一箭給本王看看。如有問題,本王可指點你一番。若是練好了,下一隻獵物便讓你射。”
“好!”慕容畫喜滋滋地拿起給他準備的輕弓,抽一支箭出來,顫悠悠地搭在弓上。動作之憨乖,讓祁彧霖恨不得摟過他來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