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慕容畫隻覺天旋地轉,霎時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大滴大滴滑落臉頰,“爹……”
藍琴等他傷心了一陣,才又慢慢開口講述發生的事情,“自從救了你,王爺便多方奔走,請了不少重臣為下獄的亂黨求情。皇上一概不予理睬,硬是要維持原判。王爺見實在拖不下去了,便親自到了皇上跟前跪求皇上改判裁決,將誅盡一族改為流放西北。皇上大怒,將王爺杖責二十,”藍琴歎口氣,“王爺受了責罰,依舊跪求皇上,直跪了一日,皇上終於答應,隻處死叛亂的大臣,其家人則流放西北。”
“王爺受了責罰?”慕容畫的心又揪起來,“是否嚴重?”
“……不妨事的,”藍琴說得輕描淡寫,“是禁衛統領親自行刑,下手知道輕重,隻傷了點皮肉,臥床休息一段時日也就罷了。”
慕容畫知道景王不來看望自己必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了,心下更覺愧疚不已。再往窗外望去,那隊囚犯已經走出了很遠。他壓下這種愧疚,對藍琴懇求道:“藍琴大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王爺的恩情,我今生怕是無以為報……眼看家人離去,我無法一個人心安理得地在王府享受。無論如何,我想追隨我的母親和兄長,一起到西北去。我不會現在走,我天黑以後再離去,免得再連累王爺。王爺是讓哪個人頂替我?我會找了他出來,讓他離開,這樣應不會讓官兵起疑。”
藍琴搖了搖頭,“慕容公子,你不知,你……已經死了。”
“啊?”慕容畫是目瞪口呆。
“王爺安排在獄中替換你的那人居然患了時疫,沒幾日便死掉了。你並不是重要刑犯,大理寺也未當成一回事,隻是草草上報。那人是時疫,也沒有棺樞,隨意埋在了亂墳崗。此事傳到了你父母兄長耳中,他們都心痛如絞,你二哥還鬧了一番,要看屍體,可埋都埋了,又哪裏能給他們看?唉!這是天意弄人了。”藍琴歎了口氣,“若你現時追去與他們相認,仍會暴露王爺搭救你的事情。不過,王爺今日讓我帶你出來見他們一麵時早有吩咐,若是慕容公子執意要走,王爺決不阻攔,也不許我多說。慕容公子,依你心意而為罷……”
說著,藍琴取出了一包銀子和一包衣裳,說是給慕容畫準備的行李。
慕容畫接過這些物品,如玉般的手指摩挲著包袱皮,眼神呆滯,有些舉棋不定。
藍琴見他這樣,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慕容公子,其實,你心裏應該明白,王爺為何要搭救你的家人……”
慕容畫黯然低下頭。他還能走麼?現在若是追去,隻怕連累的不是王爺而是自己的家人,母親已經那樣病弱了,不能再讓她因此受到任何傷害。而且,王爺搭救他們雖不求回報,他又怎能做忘恩負義之人?可他又有什麼可以回報的呢?不過隻有這一張俊美的麵孔,這一副姣好的皮囊罷了。
慕容畫沉默了,將手上的兩個包袱放在了一邊。
藍琴知道他已想通,吩咐車夫駛回王府。這次慕容畫沒有戴上帽子也沒有低頭,但他卻無心去看內院的風景。回到自己住的那個小院,直接進入臥房。
藍琴心知他還在掙紮,也不打擾他。
誰知他回到房間裏一關就是三天。
“畫兒,聽話,開門!”祁彧霖在慕容畫的房門外喊著。
房間裏一片沉默,祁彧霖叫了半晌也無人回應。
“這是怎麼回事!”祁彧霖惱怒了。轉頭問丫鬟,“公子出來過沒有?”
丫鬟跪了一地,“王爺息怒,自公子回來就未出過門,不吃不喝,奴婢們也拍過門,也問了無數遍,公子都不讓人進門。藍琴公子親來也是如此。藍琴公子擔心公子的身體,才請來了王爺。想來也隻有王爺有辦法了……”
藍琴站在院中點頭。
祁彧霖隻好又拍門,“畫兒?再不應聲,本王就要踢門了!”
房中還是安靜。
祁彧霖後退一步,抬腳一發力,哐當一聲,兩扇門往兩邊裂開來,砸進了屋中,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祁彧霖扇了兩扇,便喊道“畫兒”,邊衝進了臥房。剛進屋中,看到慕容畫,腦子裏便轟的一響。
哭泣的少年如同雨後梨花般楚楚動人,虛弱地趴在床上向他看來。他本是伏在枕上,見祁彧霖進來,略用力支起上臂,披了滿背的烏黑長發隨著動作滑下翹臀,形成驚人的美感。嫩白如初雪的臉蛋上掛著兩行清淚,大圓杏眼微紅,帶著苦楚的神色,花瓣一樣美好的唇瓣輕輕顫抖著,“王爺……”聲音稍啞,沒有以往的清亮,卻更加吸引人。
眼前的慕容畫,脆弱中帶著強烈的誘惑。祁彧霖什麼都忘了,隻呼了一聲“畫兒”,便疾走過去,抱住他的身軀,低頭向他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