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終於又看他一眼。
祁臨的眼中含著笑,“行吧,多少錢,我賠你。不過三千我暫時沒有,得分期。”
“一百塊。”男生這次很幹脆。
祁臨對名牌再沒有研究,也知道那襯衣不止一百塊,“你騙我吧?”
“沒有。”男生說:“三百,穿舊了,隻值一百塊。”
祁臨摸了下後腦勺,不怎麼信,“真的?”
男生不再看他,“嗯。”
“好。”祁臨跳起來,往褲兜裏一摸。
嘖,居然隻有五十幾塊零錢。
他想起來了,錢包在書包裏,書包在學生廣場的畫攤兒上。
“我……”說好賠錢,錢卻不夠,對十六歲的中二男生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祁臨咳了聲,臉有些燙。
在解釋尷尬之前,東拉西扯是人類的本能。
祁臨抱臂,“唉兄弟,我上次就想問你了,你也是美術興趣班的吧?我怎麼沒在樓裏見過你?”
男生沒搭理。
但這沒關係,東拉西扯的目的不是為了被搭理,隻是用不斷說話緩解內心的尷尬。
祁臨繼續道:“你中級班的吧?你怎麼不在學生廣場畫畫,跑這兒來?”
男生居然回答了,“人多,吵。”
沒回應祁臨都能自個兒聊下去,更別說有回應,“這裏確實不錯,視野好,空氣清新,還有桃花。你準備畫桃花嗎?”
畫紙上壓根看不出桃花的影子,祁臨改口道:“哦,不畫桃花。”
幾秒後,祁臨不怎麼尷尬了,“你大中午來畫畫,是不是沒有吃飯啊?我烙了牛奶餅,在我書包裏,要不我給你拿來?”
男生又開金口,“行。”
祁臨這下得意了。
他又靠他強大的、經過無數次考驗的臨場應變能力化解了一次危機。
於是哼著歌下山,拿錢,拿牛奶餅。錢和牛奶餅都給男生,事情就算結了。
然而,當他哼著歌上山時,山腰上哪裏還有男生的蹤影。
“草!”祁臨傻眼,“又跑了?”
“這男的是土撥鼠嗎?”小南門外的涼麵攤上,祁臨憤憤地向兄弟們控訴男生,“我就是下山去拿個錢,他就沒影兒了!我還好心想請他吃牛奶餅!”
陳進思被辣得滿臉是汗,正好用牛奶餅解辣。
祁臨一拍大腿,“我的牛奶餅那麼好吃!”
陳進思邊吃邊附和,“那是!錯過咱們臨哥的牛奶餅,是他虧了!”
祁臨氣咻咻半天,這下氣消了,樂道:“對,是他虧了!”
吃完涼麵,一群人往遊子山上走去。
祁臨本來隻打算陪大家一會兒,過了三點就回學生廣場繼續畫,但卻惦記著那說好吃他的餅,卻趁他離開溜號的男生,心想萬一這人還在山上呢?若是遇見,他一定要讓對方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逃跑。
他祁臨祁大帥哥有這麼嚇人嗎?
真是,他還沒受到過這種莫大的羞辱!
於是計劃臨時改變,不畫畫了,玩到天黑。
但是這天直到太陽落山,祁臨也沒有遇上消失的“土撥鼠”。
兩天周末一晃而逝,祁臨本以為這點兒不開心的插曲睡一覺就能忘個幹淨,但不僅沒有忘記,居然還夢見了那不識好歹的男生。
夢裏,人收了他的錢,吃了他的餅,紅著臉給他說:“臨哥,這餅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