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越盯著大包小包衝進教室的祁臨,像看到了什麼珍惜動物,“你……帶的這是什麼?”
祁臨坐定,開始擺弄裝備,“畫板啊,戰士上戰場,不準備糧草子彈?”
“還有呢?”蔣越直往那鼓脹的書包瞅,“臨哥,你以前不會背這麼多東西。”
祁臨“嘖”了聲,“瞞不住了。”
蔣越:“咋,要去拯救地球?”
“告訴你個小秘密。”祁臨將習題集扯出一個角,“我打算趁午休,惡補一下數學。”
蔣越表情如同吃屎,“草!那我怎麼辦?”
祁臨:“什麼你怎麼辦?”
蔣越:“你惡補數學去了,誰陪我吃飯?”
“飯乃身外之物。”祁臨循循善誘,“下月就要期末考了,你也來一本?”
蔣越一下子躲遠,擠眉弄眼,“我最討厭數學,你別來禍害我。”
祁臨笑了笑。
他早知道蔣越怕數學,且文化成績稀爛。蔣越在三十三中讀書,藝術生多,師資力量和一中沒得比。蔣越是奔著美術保送去的,基本放棄了文化課。
“你不是你們年級前三百嗎?上次數學考了100分吧?”對學渣蔣越來說,150分的數學卷,能拿100分已經是學霸級別的高手,“這樣了你還惡補?”
祁臨歎氣。
有些話不能跟外校的學渣說,不然會傷了學渣的心。比如年級前五十才是他的目標,比如數學最拉分,實驗班那些人人均140,他考個100分,甚至120分,都沒法在總分上擠進前一百。
這次期末考,他打算把數學成績提到130分,最好是135分。
蔣越聽見“數學”兩個字就覺得辣耳朵,“你那個包裏裝的啥?不會兩個包都是習題吧?”
祁臨神秘道:“賄賂大佬的禮物。”
中午下課,蔣越揮淚告別他臨哥,開開心心約薔哥吃午飯。
祁臨收拾好東西,輕車熟路溜到頂樓,正好碰見何盼盼離開。
“午安,帥老師。”祁臨戲精上身,敬了個誇張的紳士禮。
何盼盼一見是他,立即笑起來,“來找小龍嗎?他在裏麵。”
葉拙寒聽見外麵的響動,握筆的手輕輕頓了下。
那個莫名其妙的家夥又來了?
一種特別的感覺湧起來,既意外,又不那麼意外。
葉拙寒半擰著眉,粗略想了想,傘已經收回來了,沒有其他牽連,祁臨是來幹什麼?
事實上,收回傘之後的這一個多星期,他隱約有種極淺的空落感。
生活如同一潭死水,祁臨闖進來,像一片風落在死水上。
他厭惡被打攪,但後來兩次打攪,他沒有多少排斥情緒。
而收回傘,意味著那片風刮走了,死水歸於沉寂。
“小,龍,哥!”祁臨從門外探進腦袋,“你吃了飯沒啊?”
葉拙寒幾無表情地看著他,視線忽然上移,停在他的頭發上,“你剪頭發了?”
“帥嗎?”祁臨大方地晃進來,摸了下剪短後有些紮手的頭發,“馬上期末考了,我削發明誌。”
葉拙寒放下畫筆。
“小龍哥,你在畫什麼?”祁臨湊近,對著那一張色彩濃烈,卻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的畫胡亂誇道:“強烈的視覺衝擊感,走心的色彩搭配,這幅畫畫出了一個藝術家的靈魂!”
葉拙寒:“……”
四目相對,距離不遠,葉拙寒甚至能聞到少年身上的香皂味。
淺淡的香氣在初夏的陽光中蒸騰,空氣點燃一團透明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