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後。
周國王宮,後花園精巧的涼亭內。
石桌上擺著幾樣精致小菜,和幾壇醇香美酒。
一個身材修長的青衣男子,正捧著酒壇狂飲。
“來晚了,來晚了。”一個身體健碩猶如獵豹般的男子,快步走進來。
“畢公,你不地道,約我過來喝酒,怎麼自己先喝上了?”那個健碩的男人進得涼亭,見青衣男子如此模樣,皺眉道。
平林一邊飲著酒,一邊道:“召公,你真不守時,約你來喝酒,你居然晚到了這麼久,我忍不住就先喝了。”
召公一邊笑著,一邊道:“你還好意思說,你看你選的這個住所,不但離上朝的地方遠,離我家也不近,我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這個地方很幽靜。”平林一邊給召公倒上酒,一邊解釋著。
召公四處打量著,“我真不讚同你住在這裏。這裏曾經是武庚住的地方,太晦氣!”
平林飲了一杯酒,歎氣道:“和武庚相處多年,情同手足。要不是家國利益牽涉,我倆說不定真能成為生死之交。可惜啊……”
召公了然地點點頭,“各為其主,立場不同,必然如此。忠義不能兩全,你多擔待吧。”
“所以我住這個地方,借此懷念一下吧。”平林眼裏眉梢都是苦澀。
召公將眼光調回到涼亭,突然一怔,手中的酒杯頓了頓,他吞吞吐吐道:“十二弟,這個涼亭……好眼熟……”
平林笑了笑,“哥,你不用含蓄,這個涼亭就是當年我第一次見到詩言的地方,也是她穿越而來的第一個落腳點。當年啊她穿得奇形怪狀,可是卻豔麗動人,冰雪聰明,我和武庚見她貌似妲己一般,都起了防備之心,隻是越提防,心越陷落。到最後竟然萬劫不複了……”
平林沉浸在回憶中,時而甜蜜,時而苦澀。
召公歎息著拍拍他的肩膀,“弟啊,那些往事就別想了,你還是尋找你自己的幸福吧。年齡大了,也該找個伴,別總單著。”
平林苦笑道:“哥,我何嚐不想,隻是放不下啊。我倒是佩服你,當時也是意亂情迷的,怎麼說放下就放下了呢?”
召公舉杯飲了酒,輕輕道:“本來也是懷有美好想法的,隻是後來發現,自己不能如你一般默默付出,也沒有武庚至死糾纏的勇氣,當然和周公比,更是自愧不如,所以稍稍後退一步,默默看著她幸福吧。其實這未嚐不是一種幸福。”
平林淡淡一笑:“哥,你的境界真高。不過我覺得傾心懷戀一個人,也是一種幸福。”
召公哈哈大笑,“要不為我們都有的幸福,幹一杯?”
“砰”,酒杯相碰,兩個大男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郊外墳地。
小誦在一座墓前,凝神而立。
“禽哥哥,我來看你了。”小誦撫摸碑上的字跡,喃喃道,“周公在我坐上王位的第七個年頭,就還政於我,我已經獨立執政好幾年了。禽哥哥,累啊,從心到身都累。”
小誦灑下一杯酒,淒然道:“有時候真羨慕你,躺在這裏不問世事,不受離別之苦,相思之痛。禽哥哥,你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她,同時也鐫刻到她的心裏了,她這一輩子估計都忘不了你了。而我呢,唉。”
小誦再灑下第二杯酒,沉痛道:“我在她心目中或許沒有一點痕跡了。如果有半點,也許就是個破壞高手,殺人凶手而已。”
他輕輕地哼起了一首曲子,
……
登高一呼時才懂
始終在為你心痛
俯首對花影搖動
都是東風在捉弄
世間種種的迷惑
都是因你而猜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