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人…隻適合當臣子罷了,怎麼會是父親呢?他心裏裝的是太後,也裝了有江山,什麼時候裝過自己呢?若真的還將他看成是他的孩子,他不是至少應該告訴他真相麼?現在又是做什麼?想隨著太後一起去死,將這個秘密帶下地獄?
墨致遠他…哪有半分做人家父親的樣子?
“子離…”涼月吃力地將帝王的手抬起來,看著那紅腫出血的拳頭,低吼道:“你給我振作一點!墨丞相還在等著你喚他一聲…”
“他不配。”帝王冷冷地打斷了涼月的話,慢慢站起來道:“他不配讓我喚那兩個字。那樣的人,沒盡過半點他該盡的責任,憑什麼,現在又憑什麼要我認他?”
“陛下…”管家趴在地上,哽咽地道:“丞相他…”
“你不必多解釋什麼。”軒轅子離慢慢抬頭,臉上又恢複了冷漠的表情,淡淡地道:“他隻是天啟的丞相而已,就算你現在告訴朕這些,也改變不了什麼了。對方抓了他去,定然是有用的,我們等著就是了。”
涼月皺眉,懷裏抱著帝王的拳頭,沉聲道:“難不成你要放任著不管,就等對方上門麼?軒轅子離,要是丞相出了什麼事,你會後悔的。”
帝王不再應,隻拉著涼月往內室而去,朝門的方向吩咐了一句:“芍藥,將管家帶下去安頓好。”
芍藥在門外應了一聲。
管家看著帝王離去的背影,也說不出話來,隻能歎息一聲,起身跟著芍藥姑姑下去了。
“喂。”涼月抱著帝王的手臂,倒是被帝王拖著走了。感覺到這人渾身的煞氣,涼月不滿地道:“你為什麼不能誠實一點?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應該是高興的吧!”
軒轅子離步子一頓,然後扯過涼月來按在床上,悶聲道:“這樣的身世,你覺得誰會高興?”
涼月一驚,帝王已經隨她一起躺上了床來,環抱著她,越來越緊。
“自己的父親不愛自己的母親,為了另外的女人,將自己的孩子送到皇宮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來。母親臨死也沒能得到父親的愛,反而換來的是自己的孩子管別人叫母後。這樣的身世,我怎麼能高興。”
帝王的聲音飽含了怒意,卻也夾雜著一點憂傷和痛苦。
倒不如一直騙他,說他的父母已經死了,這樣還能好過一些。
“你的母親…”涼月歎息一聲,伸手回抱住軒轅子離,輕柔地道:“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聽起來是一個溫柔的人呢。她深愛著你的父親,想必也是不會怨恨他的。”
帝王埋首在涼月懷裏,悶著不說話。
涼月像一個母親一樣輕拍著帝王的背,安慰道:“我覺得你應該會開心的,畢竟墨丞相他還活著,你還有機會盡一盡人子的責任。”
“你在開玩笑麼?”軒轅子離抬起頭來,惱怒地看著涼月道:“誰會開心?誰又會去盡什麼責任?他從來沒將我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過,我難道還要去盡孝不成?”
涼月抿唇,看著帝王的雙眸,搖頭道:“你心裏總有一處是因著找到了自己的父親而開心的…”
“沒有!”軒轅子離悶聲說了一句,複又抱緊了涼月,像一個孩子一樣賭氣地道:“我現在除了憤怒還是憤怒。”
有冰涼的液體落在自己的脖頸間,帝王一震,捏著涼月的肩膀將她拉離了自己,皺眉道:“你…”
皎皎如月的臉上掛著淚珠,涼月靜靜地看著明軒帝,扯了嘴角道:“你第一次告訴我,牆上掛著的花畫的是我的母親的時候,我雖然覺得很陌生,但是心裏某一處,也是開心著的。即便她已經死了,即便我都不能見她一麵。但是我還是覺得很開心。至少在我死之前,我知道了自己母親的模樣。”
軒轅子離臉色一沉,抿唇道:“不要哭了。”
她見過自己母親的,隻是她忘記了而已。那個人…那個他喊了二十年母後的人,竟然是導致自己離開親生父母的罪魁禍首。卻也是拋棄涼月的人。命運真是會捉弄人。
“你比我好,你還可以盡孝,還可以將丞相救回來,看著他告訴他你知道了,你知道誰是你的父親了。這樣,難道不應該開心麼?”涼月側頭看著帝王,眼裏的淚水不斷滑落,像是無意識流出來的一樣,連成了串。
帝王眼神一緊,順著自己心裏疼痛的感覺,吻上了涼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