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膽死,那就走吧。”羅成衝著不遠處團團圍住的唐軍大喝一聲,“讓他走。”
王伯當便心有不甘地咬著唇,瞪了眼羅成,抱著手上的右臂,狼狽地隻身離開。
兄弟倆好不容易相遇,還是在這種劫後餘生的情景下,單雄信自是有許多話要與羅成說,可看他一臉心不在焉的模樣,隨即了然道:“我也不留你在這了,既是放心不下,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羅成麵露尷尬道:“單五哥……他脾氣不太好,胡言亂語,你別往心裏去。”
單雄信爽朗地笑道:“他說的一點錯都沒有,本來我與他也毫無幹係,他犯不著來救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唐軍也不會來救人。這些我壓根沒放在心上,至於生氣,就說不上了。倒是你,人千裏迢迢前來救你,你倒好,二話不說,轉眼就把人給氣跑了。”
羅成撇了撇嘴,沒出聲。但是心裏的擔憂是顯而易見的,這人一發脾氣,旁人準沒個好。
“我這也沒什麼大事了,你還是趕緊去找那人吧,這私調兵馬,可不是小事,他如此為你,可見是個極重情義的,好歹也該落個好啊。”
羅成想了想便道:“那我現在就去找他。”
單雄信又道:“恩,你還是趕緊處理好這些事,回去吧。虎牢關那邊也是千鈞一發,沒大將守城也不行,你先行一步,我安頓好家人和黑風崗的兄弟們,便下山找你,與你一道退敵。”
羅成眼底一亮,忐忑道:“單五哥,你的意思是?”
單雄信點點頭:“我單雄信不是隻會記仇不會記恩之人,我大哥單雄忠是被李淵錯殺沒錯,但此番,不管唐軍是不是為了救我而來,但畢竟是救了我單家老小百餘口人的性命,我願拚盡我單家最後一個人,也要與你一同替唐軍退了竇建德的大軍。”
羅成聽完,喜不勝收:“單五哥,要是有你在就太好了,咱們兄弟終於又可以並肩作戰了。”
等羅成告別了單雄信,便帶著被李元吉丟下的唐軍和羅家軍眾人馬不停蹄地趕回虎牢關。
此刻的虎牢關並沒有前幾日與唐軍交戰時的硝煙,竇建德部受挫,暫時休養生息了起來,虎牢關之圍得以緩解。
羅成剛入城門,燕朗便興奮地迎了上來,一雙眼睛在人群中尋找羅勇,看到他病怏怏地歪著腦袋站在最後頭時,趕緊走上前,將人扯到了前麵:“聽說你們大獲全勝,襲擊黑風崗的西魏軍全部投降了?王伯當也被你們給打跑了?”
羅勇瞧了眼斜對過的羅成,又垂下腦袋,嘟囔道:“我可什麼事都沒幹。”
“怎麼什麼事都沒做?”燕朗困惑的眼神投向羅成,“將軍?”
羅成笑了笑道:“某人這回可是大大的受挫,剛帶人摸進了牢房,牢房的大鐵門就被關上了,直接成了困獸之鬥,還是李元吉帶著人解決了西魏軍之後,我們才把人放出來的呢。”
燕朗強忍著笑,安慰道:“騎衛長,沒事沒事哈,勝敗乃兵家常事。”
羅勇窘得滿臉通紅,推了把燕朗道:“我承認,我是輕敵了,沒有分批進入,這才讓王伯當給占了個便宜。”
“以後吸取教訓便是了。”羅成安慰了一句,便自以為隱秘地東張西望。
燕朗往裏頭努了努嘴道:“齊王殿下在後頭呢,剛回來的時候,罵罵咧咧的,脾氣可大了,我就命令兵將們盡可能離他遠點,免得殃及池魚,這會兒我見李安忙前忙後的,據說是要連夜趕回並州去傲世丹神。”
燕朗湊近羅成道:“將軍,你到底怎麼氣齊王了?他那臉色可真是黑的嚇人,還連夜說要趕回並州,這黑燈瞎火的,這麼著急啊?”
為什麼他們個個都認為是自己惹怒了李元吉?怎麼就沒人怪李元吉擅自調動兵馬,擅離職守?想歸這麼想,羅成還是有些心虛,問道:“他走了沒?”
燕朗噗嗤一聲笑了,想到這齊王也是矯情得很:“還沒,中午過後就吵著要走,結果磨磨蹭蹭地拖到了傍晚,這不,你們都回來了,他還沒走,我估摸著,他就是想等你回來,看你一眼再走。”
“我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大姑娘家。”羅成嘀咕了一句,腳下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院走去。
李安扒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門外,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興高采烈地往屋裏頭跑:“來了,來了,王爺,羅將軍往這邊來了。”
原本正在親自動手收拾行李的李元吉麵上一鬆,唇角都上翹了,又趕緊收斂了笑意,瞪了眼李安道:“他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係?這點事也值得你這麼高興,不知穩重。”
李安莫名其妙地挨了罵,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道:“我這不是為王爺您高興麼?你要是想走早走了,還收拾行李?且不說你來的時候壓根沒行李,你就算有行李,什麼時候自己收拾過……”
李元吉扔了手上反反複複疊來疊去的一件半舊的長衫,也不知道是誰的,站起身道:“哎,你這狗奴才還來勁了,滾滾滾,一邊去。”
李安心說,你就是死鴨子嘴硬。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好像靠近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李元吉半側著身體,對李安朗聲道:“你這狗奴才還愣在這裏幹什麼?笨頭笨腦的,讓你收拾個行李這麼慢,我還趕著回並州了,全讓你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