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心說這意外來得真好啊,要是晚一點,羅成拒絕的話,怕是說出口了。本來,他還不想那麼快和羅成坦白的,反正宇文成都都死了,他還有一輩子和羅成慢慢耗下去,直到他習慣自己在他身邊,但這會兒怕是不行了,誰曾想,宇文成都沒死……自己憑什麼和宇文成都爭,他曾在羅成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李元吉低頭看了眼空空的手掌,掌心裏全是薄薄的細汗。

李安命人將一眾人攔在身後,自個上前搭李元吉話:“王爺,這些都是夏縣前來投誠的百姓不服管教,竟然不願意去地牢。”

“為什麼要我們去地牢?我們是來投靠唐軍的,我們不是犯人!”

“對,我們不是犯人!既然這樣,我們還不如和呂大人一起死守夏縣……”

李安話音剛落,就見一幹百姓模樣的人吵鬧起來。

羅成一聽,眉頭微微蹙起,也走出營帳,看向李安道:“既然是前來投誠的百姓,為什麼要關押起來?”

李安欲言又止,湊近道:“羅將軍你有所不知啊,這夏縣可是出刁民的地兒,這些天,每天都有前來投誠的百姓,起初,咱們也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可這些人壓根不是誠心來投誠的,都是呂崇茂派來的細作,殺了我們幾個士兵之後,全又逃回城內去了,這不,齊王殿下才命令我們……”

“可也不能把人強行關押起來啊,這要是傳到城內,哪還有人敢來投誠?是逼著百姓和呂崇茂綁在一根繩上。”

李安心說,這夏縣的百姓早就中了呂崇茂的蠱了,是死死地綁定呂崇茂了。

“上任官員貪汙成風,搜刮民脂民膏,早就被夏縣的老百姓所憎惡,呂崇茂乃當地一大善人,他振臂一呼,群起而響應,這也是我這些日一直沒能拿下夏縣的主要原因。”李元吉眉頭緊鎖道。

羅成沉思片刻:“照你這麼說,這呂崇茂可謂是這夏縣的核心人物,百姓唯他馬首是瞻。”

“正是。”

“那不如這樣——”羅成湊近李元吉耳邊,將自己的打算一一告知,誰知說完了,也不見李元吉有何反應,便又伸手推了推他,“你覺得這方法可行麼?”

耳邊溫熱的氣息散了,李元吉才仿佛清醒了一般,恍然道:“你說什麼?我剛才沒聽清楚……你再湊近一點,再說一遍。”

羅成瞧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惱又羞,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愛聽不聽。”轉身欲走。

李元吉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聽清楚了清楚了:“這我倒是真能做主。”

傍晚,夏縣城內的呂崇茂便收到了唐軍的招降書。

書信上是怎麼說的呢?大致意思如下:

目的明確,就是招降你呂崇茂,若是你現在開城投降,唐軍對於夏縣百姓和你的所作所為既往不咎,不但不計較,還任命你為夏縣刺史,以後由你統管夏縣百姓星際之不吐槽會死。

你不是瞧不上唐軍之中的烏合之眾麼?行,這下我把夏縣交給你管理,你想怎麼管就怎麼管。你還別質疑唐軍說話算不算數,上麵清清楚楚印著唐軍齊王殿下李元吉的印章。

你若敬酒不吃吃罰酒,負隅頑抗到底,等待你的又是什麼?

我唐軍人多勢眾,兵強馬壯,打下你區區夏縣時早晚的事,你若非冥頑不靈,非要跟我耗到底?那等我曆經千辛,強行打下夏縣,真到了那時,你呂崇茂一個人死了不要緊,連累夏縣百姓也絕對討不了好,你呂崇茂就是一千古罪人,害得夏縣百姓都跟著你遭殃。

還真讓羅成猜中了,能讓夏縣百姓都自願跟隨之人——呂崇茂還真不是一個自私的人。把利害關係擴散到整個夏縣百姓的性命,呂崇茂當下就猶豫了。

就在呂崇茂舉棋未定,真打算翌日清晨帶領百姓開城投降之時,又發生變故!

這個變故乃是劉武周親封的宋王宋金剛手下一員大將帶來的,這員大將是誰呢?乃是之後的隋唐曆史上赫赫有名之人——後來大唐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尉遲恭。

前文就有提過,這呂崇茂反唐軍,積極響應劉武周。劉武周雖然已經打到並州城了,可聽說李元吉又回來了,已經攻到夏縣,為免阻礙到他攻打長安城,活擒李淵,他便吩咐自己的妹夫宋金剛派人支援呂崇茂,宋金剛派出的人便是大將尉遲恭。

第二天開戰,一見呂崇茂身旁多了個身著黑臉蟒袍的大漢,初時,羅成並未認出那人來,等到李元吉按捺不住,與之交手時,羅成才瞧出一二來。

李元吉常年征戰無數,尤其擅長使馬槊,之前打呂崇茂的時候,就曾逼得呂崇茂退無可退,隻能龜縮在城內,大門緊閉,不敢應戰。如今,對方來了個大將,他當仁不讓地一馬當先上前,羅成想攔的時候,人已經跑出去了。羅成轉念一想,也好。這黑臉大漢也不知道是何許人也,瞧著呂崇茂也對他敬畏三分,倒是有些來頭,就讓李元吉去試探試探他。

等到雙方一報上名,羅成心說壞了,這尉遲恭可不是小人物,隋唐之中數一數二的能將,別說李元吉了,就算表哥在這,怕也不是他對手,更別提莽撞的李元吉了。

才剛剛想到這點,果不其然,就見李元吉使著馬槊來回穿刺,都被尉遲恭一一躲過,氣得李元吉發了狠,手下越發使力起來。這對仗,最忌諱的就是心氣兒不定,焦躁不安,最是容易露出破綻,果然,沒幾下,尉遲恭瞧準一個空檔,彎腰俯□去,伸手便去奪李元吉手上的馬槊,兩人相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