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雪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夢中。
等森田雪洗刷完畢、坐在餐桌邊看著幸村把牛奶倒進她麵前的玻璃杯裏時,她那不真實的感覺更厲害了。誰來告訴她一下,為什麼幾天前還必須通過電視、網絡甚至各路報紙雜誌才能看到的幸村大神,現在卻在她家裏給她做早飯?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明明是溫馨有愛的早餐時光,森田雪卻如坐針氈,恨不得馬上逃離此地,哪怕這裏本來是她自己的家。
直到兩人默然無語地吃完早飯,森田雪才在起身收拾杯盤的時候忽然發現幸村的衣服已經變成一件款式普通的連帽運動衫了。她奇怪地看著幸村,“你的衣服……”和昨晚的不一樣了。
他不是說自己沒有換洗衣服嗎?那這件衣服是哪來的?
森田雪疑惑的表情太過明顯,幸村想裝看不見也難。但他顯得很坦蕩:“昨晚我拜托我的經紀人把衣服送到了真田家。其實真田今早又來過一次,隻不過那個時候小雪還在睡著。看起來我沒有吵醒小雪呢,這真是太好了。”說著,幸村就眉頭微蹙,愁容滿麵,“因為小雪不肯幫我買衣服嘛!所以我隻好再去麻煩真田了。唉,希望他不會為此而生我的氣……”然而,幸村這副頗為擔憂的模樣可以蒙蔽過任何人,就是騙不了森田雪。
——昨晚?那是有多晚了啊!可憐的真田君,辛苦你了。
森田雪深感自己各種對不起真田。但是事已至此,她就算跑去跟真田道歉也於事無補。而且,森田雪無奈地心想,相比真田,收留了幸村的她顯然更可憐,所以她就不要再去同情別人了,她才是最該被同情的那個。
森田雪一邊輕歎著氣,一邊收拾起盤子和杯子,然後又製止了想要幫忙的幸村。今天的早飯是幸村做的,這就已經讓身為主人的森田雪很過意不去了,盡管他是不請自來的人,但森田雪也沒打算把他當苦力。畢竟最後決定讓幸村住下來的人是她自己,不是嗎?
由於森田雪的父親屬於那種“一旦心血來潮地做一頓飯就會把廚房重地弄得一片狼藉”的人,根據以往經驗,森田雪認定自家廚房現下已然“慘遭不幸”。
誰知,廚房整潔如初,仿佛沒被使用過一般,無論料理台還是水池,都幹淨得與她昨天下午離開前沒什麼兩樣,刀具和餐具也都安然無恙地擺在原來的位置上。唯有垃圾桶裏的新垃圾可以證明幸村剛才確實在這裏忙碌過,並且,他還知道要把垃圾分類處理。
這下子,森田雪總算見識到幸村強大的家務能力了。她站在垃圾桶邊,瞪著裏麵的雞蛋殼和爛菜葉,愣了好一會兒才輕笑出聲。
凡事都要求完美,這就是幸村精市。
幾分鍾後,森田雪來到廳,然後一點都不意外地看到沙發上的床單和被子都被疊好了。見森田雪走了過來,幸村將放在茶幾上的一張信用卡遞給了她。
雖然森田雪知道依幸村的性格,肯定不會白吃白住。理智告訴她,幸村這麼做無可厚非,因為先將兩人劃清關係的人就是她自己。但在感情上,森田雪還是被幸村的這個舉動傷到了。
“我不需要你交房租。”森田雪倔強地咬了下嘴唇,“你隻是在我家借住半個月而已。”
“房租?”幸村眨了眨眼睛,好像沒聽明白森田雪的意思,“啊,原來我住在小雪家是要交房租的……好傷心,小雪把我當外人了。”
幸村這哀怨無比的樣子讓森田雪看得直冒黑線:“所以我就說了,不需要你交房租。把你的信用卡收起來。”
“可是,”幸村隻收起了臉上的哀怨,卻沒收起手上的信用卡,“家裏多住了一個人,開支肯定會增加的吧?即使隻住半個月,我的吃穿用度也不可能由小雪出錢啊!”
森田雪默默地看著幸村。幸村表情不變,依然保持著遞出信用卡的動作。
兩人僵持了幾秒鍾,森田雪終於妥協:“好吧。等你走的時候,我會記得把卡還給你的。”誠如幸村所言,家裏多住了一個人,而且還是個男人,森田雪確實有很多東西需要購買。
哈,她又不是幸村的什麼人,才沒必要自己出這個冤枉錢呢!
這麼想著,森田雪的心情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