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突破(1 / 3)

一鼓作氣地說完了這些話,森田雪便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門外,有人撐起了雨傘。

——下雨了。

森田雪站在咖啡廳門口,無言地望向天空。她與千鳥離開畫廊的時候還沒下雨。隻不過是喝杯咖啡、說幾句話的片刻工夫而已,外麵已經開始飄起細雨了。

半空中,密密的雨絲交織在一處,將眼前的景色全都渲染得朦朧起來。灰藍色的天空不再如以往那般安寧澄澈,而是攜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將路上的行人與車輛關進了這潮濕的大籠子裏。

從森田雪身邊路過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沿途小跑,有的神情悠然、不緊不慢。雖然咖啡廳距畫廊不遠,但是雨絲細密,就算跑著回去也會淋濕頭發。看天色又不像很快就能停雨的樣子,於是森田雪幹脆放棄了避雨的打算,朝畫廊緩緩走去。

上次像這樣在雨中散步是什麼時候呢?森田雪自己也想不起來了。不過那應該是很早之前的事情,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早就失去了雨中漫步的心境。

所以,她也把以往不服輸的性格一並失去了嗎?

森田雪心裏最清楚,自己方才在咖啡廳裏對千鳥說的那些話中,有很多虛張聲勢的成分,她不知道千鳥能不能聽出來。可是她已經在逃避了五年後被幸村重新逮住,她也累了,不想再違背自己的意願了。對於森田雪而言,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件很累的事情,她這輩子累一次就可以,實在不想再費神去為另一個人勞累。

——總而言之,森田雪是天底下最沒骨氣的人,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再也不願下來。

森田雪淋雨回到畫廊,剛一進門就被一條毛巾蓋住了腦袋。她拿下毛巾,卻發現自己麵前站著的人是關仁。

“擦幹淨你的頭發!嘖,瞧你這是什麼樣子?真是不成體統!”關仁動作粗魯地又塞給森田雪另外一塊幹淨毛巾,“把臉也擦擦!還有,趕緊去換身衣服,別拖著雨水到處亂跑、弄髒地板!”

帶著滿臉滿身的水汽進畫廊確實不太像話。森田雪自知理虧,便默默地擦拭著頭發,順便也擦了擦衣服上的雨水。

關仁一臉嫌惡地走開。和他一起站在門口等森田雪回來的江口這才笑著說道:“其實他隻是想關心你一下,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關仁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雖然說話不怎麼好聽,但他沒有壞心眼。這段時間,他把森田雪的努力看在了眼裏,所以對她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樣差勁——盡管在和森田雪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依然糟糕。

森田雪笑笑。她明白江口的意思,也知道關仁本性如此。河野就曾經對她說過,要讓關仁說兩句好聽的話,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大家從不敢讓關仁去接觸新客戶,就怕他把人家嚇跑了。幸好關仁也清楚自己的缺點,所以他一般不會主動與麵生的客人打招呼。

可能是因為下雨的緣故,下午的畫廊冷冷清清。森田雪換了一身幹淨衣服,坐在窗邊,支著下巴,偏頭看向窗外的街道。

剛才她一時頭腦發熱,說出了那些聽起來就很冠冕堂皇的話,現在想想,真是頭皮也要發麻了。森田雪自己都沒料到有一天她也能如此“能說會道”。然而她嘴上說得好聽,心裏其實很沒底。森田雪心中一直有個揮之不去的陰影,今天卻被千鳥的一席警告給激了出來。

森田雪捫心自問:我可以嗎?五年前的我落荒而逃了,五年後的我還可以嗎?

那麼,不妨一試。既然大話都扔出去了,就該好好做到才行。她不能總被人小瞧,何況這也是為了不讓自己生活在後悔之中——總縮在蝸牛殼裏未免太可笑了。

森田雪正想著心思,江口卻走了過來,把一杯熱可可放在她的手邊,然後坐在她對麵,“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因為中午淋了雨,現在不舒服了嗎?”

“謝謝。”森田雪喝了一口熱可可,“我沒事。”

江口探究地看著她:“中午和你一起出去的那個人是誰?沒為難你吧?”當時江口正在後麵的倉庫,等他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森田雪臉色很不好地跟著千鳥走出畫廊。本來江口想問問森田雪需不需要幫助,不過江口心想,既然她沒有求助,自己也沒必要多事地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