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昕若沒吱聲,乖巧地坐在沙發上,梳理小貓柔軟的皮毛。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羅霆威卷起袖子露出手臂,“看她懷裏那隻畜牲幹的好事!”
“不就是讓貓撓了兩下嘛,關昕若什麼事?”羅世成不解。
“要不是她把貓塞我被窩裏,我能被撓嗎?”他這輩子跟貓八字犯衝,凡是屬貓科的都不喜歡他,就連動物園的老虎都是。在他們家落戶著隻小畜牲見了他更是毛統統豎起來戒備著,隻要挨近它十公分以內就一定會被攻擊,沒有一次例外。可問題是他也不屬狗啊!
“你怎麼就確定是我放的,而不是它自己爬進去的?你有證據嗎?”語調是滿滿的委屈。
“我就不信它會自己開鎖進門!除了你還有誰這麼無聊啊?”
“昕若?!”王曼看向女兒,眼神帶有責備。“真的是你?”
羅世成拍了拍妻子的手,“哎,我看不會,說不定小貓昨天晚上就跟著霆威房了呢!是不是昕若?我們昕若啊,一直都是個純潔善良的好女孩,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
聞言,關昕若連忙點頭。
“爸!你還護著她?!”還善良呢,她簡直就是個插著天使翅膀的小惡魔!“你不知道,她養的那隻死貓還撓了我的……害我都不能坐……”
“‘做’?‘做’什麼?”關昕若的視線從羅霆威憤怒的臉上逐漸下挪。
坐在一邊的羅霆佑哭笑不得,輕拍她額頭,阻擋她繼續下移的目光,低聲道:“胡思亂想什麼呢?”
羅霆威當然也明白過來她想到哪裏去了,無力的翻了個白眼,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哇——”幾乎是立即的,整個人又從實木椅子上跳了起來,手捂著臀部齜牙咧嘴地哀叫。
“啊——”關昕若恍然,“是不能‘坐’哦!”隨即又笑道:“還真可惜呢!”可惜不是前麵!
“爸,這就是你純潔善良的好女兒!你瞧她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兒,滿腦袋不知道裝什麼淫穢思想!”
“嗯?”關昕若不明就裏地眨了眨眼,一副“你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的表情。
羅世成淡淡地看了一眼氣得直跳腳的小兒子,“你怨誰?誰叫你睡覺不穿褲子!都十五六的大小夥子了,一點疼就嗞哇亂叫,鬧得驚天動地的,像什麼樣子!”
“我……”他很想哭,真的想哭!公道在哪裏啊?冤枉!
不理“無理取鬧”的兒子,羅世成低頭柔聲對小女兒,“昕若難得早起,咱爺倆到公園轉轉?”態度與之前是天壤之別。
關昕若乖巧地點頭,隨著父親向外走。臨出門前猛然回過頭,“霆佑哥哥不一起去嗎?”
“嗯……不了,今天有個小考,我想趁早晨頭腦清醒看會書……”看著她垮下肩膀,頓時再忍不下心拒絕,羅霆佑歎出口氣,上前,“走吧,反正每天這個時候也要起來跑步了,一道走吧!”
“嗯!”燦爛的笑容馬上又爬上了小小的臉龐,讓人舍不得移去視線。
“別逛得忘了時間,我做好早飯等你們啊!”王曼在後麵囑咐道。回身見羅霆威依舊氣悶地站在原地,不由得輕聲歎氣,“霆威啊,媽代昕若跟你道歉了。那孩子打小身體就不好,舍不得打舍不得罵的,真的是讓我慣壞了。現在你爸更是由著她任性,連我說一句都不讓,等回頭私下裏我一定好好說說她,讓她給你陪不是認錯。”自己生的女兒她自己還不知道麼,今天這事絕對是那丫頭挑起來的,跑不了。
羅霆威搖了搖頭,“媽,你別這麼說。其實寵她我們都有份,平時我不也由著她鬧凡事都順著她麼。隻是我今天是真讓她氣著了,從小我就跟貓犯衝,這她清楚的,可她還……”真是白疼了她,他傷心啊!“媽,這事到就算了吧!我們兩個整日裏吵吵鬧鬧跟家常便飯似的,你還不知道我麼,喊一通也就什麼氣都消了,你可別真說她啊!”他知道昕若自尊心強,他對她橫眉怒目地大吼大叫沒什麼大不了,可要是真被母親因為這事數落了,那可真有她難受的了。他怎麼火她都可以,可卻見不得她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責罰。
王曼歉然地摸扶著男孩的臉頰,“難為你了,兩個人同年紀,你還要這麼讓著她。還有霆佑,照顧她比我這個當媽的都照顧得周全,昕若有你們這兩個哥哥是福啊!也不枉她在這人世上走這麼一遭……對了,你那個傷……是不是該上點藥啊?”
“啊?”羅霆威立時紅了臉,“不、不用了吧!就是讓貓撓了幾下,沒事的!”
“什麼沒事?那貓爪子不幹淨,不上藥不行。”王曼堅持。
“那、那我自己來!”
王曼找出藥水,“你自己行麼?”
羅霆威連忙點頭。
“那好,我去做飯,實在不行就叫我啊!”
羅霆威繼續點頭如搗蒜,見母親大人進了廚房才鬆了口氣。乖乖,他爸也說了,十五六一大小夥子了,屁股哪是隨便給人看的,盡管那個人是他繼母!
靠坐在大理石的長椅上,雙腿閑散交疊,修長的手指緩緩翻動攤在膝頭的書冊,晨光側揚,映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孔上,泛著淡淡卻耀眼的光暈,額前垂下的幾縷不安分的黑發,時而隨晨風微微拂動。他眼睫微垂,神情專注,似乎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紙張上印著的方塊字裏頭。四下裏各種鳥雀的爭相鳴唱,小孩子的嬉笑打鬧,重聽的老人家高聲的打招呼,嘮家常……無論多吵雜的聲響都入不了他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