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生作答(1 / 2)

四目相對,他還在等,她無處可逃。

滿天星輝為證,這一刻,不是夢,不是幻,而是真實存在。

貝齒緊緊咬住唇瓣,不知過去多久,在驚喜與遲疑中毅然將手放在他的掌心,點頭。

擱在掌心的手滾熱潮濕,和自己的微涼幹燥形成鮮明對比。秦縱遙收起修長手指,整個手掌變得充盈。身體的反應往往最迅速最真實,他似乎覺得,空落落良久的胸口似乎同樣充盈了一點點。他想起上午送完杜晚妝再親自去盛世娛樂總部解除jack和她的合約,單獨和燕禦年見麵時,每天舊愛新歡左擁右抱,看著熱鬧得緊的不羈男人沒頭沒腦問他一句話:

你知道心空的感覺嗎?

他答:知道多年。

燕禦年愴然一笑,再無回應。

雖被稱為“秦燕雙帥”,其實和燕禦年並無深交,盡管在某些場合兩人碰過麵,他了解對方一切可以查到的資料,對方肯定亦如此。商場不二法則,利益最大,兩人眼前並無任何交集或衝突,隻是作為兩個領域的引領人物,以後的事,誰說得準?結交與防備不過是些常用手段,然而,那一瞬間,秦縱遙知道,他們是同類。

“能問個不免俗的問題嗎?”何盡歡見他似有怔仲,猶豫著開口。

“說。”

“為什麼是我?”

——*——*——

城東公寓。

終於等到秦縱遙回來,徐唐將需要彙報的事情一股腦兒倒出。

多年如一日,秦縱遙的勤勉別人或許不知道,他是親眼所見,乍然這麼一天他有需要作陪的女人,才驚覺有他坐鎮時多麼清閑,至少,無論發生什麼事,他是秦氏集團定海神針般的存在。不過今天有些奇怪,對工作向來是“拚命三郎”般的男子靠在煙灰色沙發裏有些恍惚,連聽到濱城嘴甜甜開始接受收購,梁氏曾氏相繼有所動作,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縱遙”

鏡片背後的細長眼睛不免露出擔憂,徐唐想,靠,該不會太久沒戀愛,搞不定那小妮子吧。

呃,要不要偷偷給jack打個電話?畢竟做生意和談戀愛是兩回事,縱橫商場不一定縱橫情場。

俯身拿起徐唐擱在同色係茶幾上的一疊文件,秦縱遙一邊隨意翻看一邊提問:

“曾、梁分別做了什麼?”

“曾家望派了得力大將老袁去濱城,梁氏還沒有指派人選,不過,以我判斷,是梁翹親自上陣。”

“為什麼?”

a4紙上有張梁翹的寸照,及肩燙發,娥眉橫掃,不大的雙眼皮眼睛明亮有神,嘴角下巴略有習慣性上揚,一看就是爭強好勝的人物。

“她資曆尚淺,急需項目,立功的同時也是立威。梁安國對她甚為看重,所以,機會不會交給外人。”

“有進步。”秦縱遙擱下文件,俊眉深眼間恢複平日工作時的精銳感。

“我們該怎麼辦?”

看到他又回到熟悉的樣子,徐唐像吃了一顆定心丸,總裁有批示,嘴甜甜必須納入囊中,真是什麼事都湊一堆。

“不急,我再想想。”秦縱遙起身,貼身淡咖色居家線衣和灰色休閑長褲將好身材顯露無疑。

徐唐點頭,開始將帶來的資料電腦等物收進提包,臨到門口,他又折回陽台,對雙手插手褲子口袋的俊挺背影道:

“你剛才是在想她嗎?”

心事被言中,秦縱遙並無半分惱怒和驚異。

他回眸,轉身,背景是萬家燈火的璀璨:“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

“她問,為什麼是她。”

“你怎麼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徐唐心裏竟有點緊張。

倒不是不相信秦縱遙可以回答好,而是,從今日救杜晚妝的事不難看出,他對小妮子的態度這麼多年還是頭一份,頗有點寵溺的味道,要知道光明正大的得罪杜權,現在絕對不是好時機。樹敵太早,有失明智。善於權衡利弊的他不會不知道,卻還是做了,由此可見,何盡歡還是有些特別。為什麼是她,這是個爛俗的問題,但不影響是個好問題,尤其對於他們之間。

“你認為,應該怎麼回答?”他一緊張就有點外露,秦縱遙饒有興趣的把問題丟回去。

“我”徐唐往上推了推眼鏡,誠實搖頭,“不知道。”正因知曉太多,所以不知怎麼回答。

“結婚前,梁思成問林徽因:有一句話,我隻問這一次,以後都不會再問,為什麼是我?林徽因怎麼答的?”

“答案很長,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看過好多次,徐唐記憶清晰。

秦縱遙攤攤手,並不介意坦白。今時今日,身邊能夠最大限度坦白事情的,也唯有他了。